他面前的碟子里堆了好几块骨头,每一块都啃得干干净净。
但听到老舅说完那句话,他把筷子放下了,筷尖搁在碗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看着沈煜,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虽然我还没结婚,但我觉得,能有人包饺子给你吃,是很幸福的事。我上次吃手工包的饺子,是我妈包的。她包的饺子也破,皮比哈尼姐的还厚,但我每次都吃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拿你和我妈比,我是说,包饺子给你吃的人,一定是很爱你的那个人。”
他说完之后大概觉得这句话有点绕,自己挠了挠头,头发被挠得更乱了,又补了一句,声音放轻了,“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
范至毅终于放下了他的茶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看着沈煜,语气和他在车上说“东北这地方小”时一样沉稳而从容:
“瀚雨说得没错。咱们这些人,很多时候吃的是盒饭、外卖、酒店自助餐。有人愿意为你下厨房,是福气。”
他把杯子往沈煜面前推了推,像是在敬一杯无声的酒,杯底在桌布上滑了很短的一段距离,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一个男人能有多幸福,不在于他吃过多少好东西,在于他吃的那些好东西里,有多少是有人专门为他做的。”
鹿寒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面前的碗筷摆得很整齐,像是没怎么动过,其实他吃了不少,只是吃得安静。
他抬头看了看沈煜,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哈尼,然后弯起嘴角,那个弧度很小,但很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悄悄化开了。
“刚才在车上,我说你终于回家了。现在我觉得,这句话要改一下。”
“你不是回了一趟哈尔滨。你是从北京开始,一路走到了这里。每到一个城市,都有一个人在等你。马迪在胡同口等你,老舅在玉林路等你,哈尼在西安的城墙上等你。到了哈尔滨,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家不是一个地方,是这些等过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