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板上的食材在他刀下变成薄片,刀起刀落之间没有一丝迟疑。
和他烤时转动手腕的幅度也一模一样,手腕微微内旋,竹签在火焰上方翻一个面,每一个动作都刚好到位,不多不少。
他的目光从琴弦上抬起来,扫过面前的篝火,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哈尼身上。
“我不怕谁嘲笑我极端……”
他唱这一句的时候,声音里那点沙哑忽然重了一点点。
不是说唱破了,也不是走音了,就是那层原本很薄的沙哑忽然加厚了一层。
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刚好撞在了一个很软的位置上。
哈尼坐在火光里,手里那串早就忘了咬。
陈赤赤的“焦香风味代表作”被她举在嘴边,但嘴唇根本没碰到糖体,就那么停在那里,像是时间在她身上被暂停了。
糖霜在她嘴角凝成了一圈薄薄的白色痕迹,篝火的光落在那片糖霜上,折射出极其细微的亮光。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亮不是篝火映出来的,是她自己的。
那种光不是跳动的、忽明忽暗的,而是稳定的、持续的,像是从她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发出来的,穿过了瞳孔和虹膜,最后在眼球的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水光。
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刚才在竹林边他伸手帮她整理衣领时一样,和今天早上在录制厅门口他低头看她的那一眼时她回望过去的目光一样。
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从底下慢慢浮上来,很轻很软,像是被手心里慢慢融化的。
“相信自己的直觉,顽固的人不喊累……”
沈煜的手指在琴弦上划过一段间奏的旋律。
间奏不长,就四个小节,低音弦上走出一个下行的低音线条,高音弦上编织着一条细细的旋律线,两条线一高一低地并排走着,像是两个人并肩走在一条安静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