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站在两人身后慢悠悠接了一句:你们看沈煜站哪儿呢。
两人顺着老舅的目光看过去,沈煜正从邓朝右手边慢慢往左后方绕,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在邓朝视野盲区的边缘,像水面上划过去的一艘小船不惊动任何涟漪,船尾拖出的水痕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走过的地方,地上积了一夜的水汽被他的鞋底蹭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弧形的,像一枚括号的左半边,几秒之后就重新模糊了,被青砖本身的潮气吞没得干干净净。
此时沈煜恰到好处地踱步上前,时机卡得精准,刚好是邓朝撸完袖子放下手臂、双臂在身侧轻微晃荡的那个空当。
一只手搭上邓朝肩膀,掌根落在他肩胛骨上方,五指微微张开又收拢,力度不轻不重,刚好是一句我站你这边的重量。
另一只手冲二楼女嘉宾们潇洒一划,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流畅的弧线,像一笔写就的草书收尾处的余韵:
朝哥快啊!女嘉宾们可都眼巴巴等着呢!你看她们多期待啊!还有几位是头一次来咱们五哈做客的,咱们也不能让她们失望不是?
他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前半句像是替邓朝着急,后半句则自然而然地滑进了为女嘉宾着想的语调里,任谁听了都觉得他是真心实意想促成这场热闹。
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悄悄朝陈赤赤比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下点了两下,那动作短促而隐蔽,被他自己宽大的衣摆遮去了大半,只有从特定的角度才能捕捉到那一瞬的指节移动。
陈赤赤收到信号,心领神会,仰头冲二楼亮出那副标志性的坏笑,嘴角往一边咧开,露出半边牙,牙龈上方浅浅的一道沟壑里蓄着笑意的光:
女嘉宾们!想看下水对不对?
他的嗓子这回彻底放开了,声音在院子里弹了两个来回,撞在灰墙上又折回来,愣是喊出了一点回声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