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撼山往前踏了一步。
杜守拙没有动。
他知道对方在试他。试他还能不能反应。试他是不是真的撑不住了。他不能动。一动就是破绽。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一块石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脚下。
双脚踩着的地,是实的。碎石硌着鞋底,能感觉到棱角。他告诉自己:只要脚不退,人就不倒。他不需要赢,也不需要进攻。他只需要比刘撼山多站一刻。
刘撼山停住了。
他又往后退了半步。
还是没动手。
杜守拙知道为什么。因为他站着。因为他还举着刀。因为他的眼睛没闭,他的头没低,他的姿态没变。就算浑身是血,就算摇摇欲坠,他还是那个不肯倒下的人。
这就是他现在的武器。
不是刀法,不是速度,不是技巧。是“不倒”本身。
他想起杜清漪的手。
三年前在柴房里,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别丢下我。他当时答应了。他说我会回来。他花了十年,追了千里,杀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都是为了这个承诺。
现在他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让她知道——哥哥没倒。
他动了一下右脚。
不是后退,是往前挪了半寸。刀尖跟着前推一寸。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他最后一丝力气。小腿肌肉猛地抽紧,差点跪下去。他咬牙撑住,膝盖僵住,没有弯。
刘撼山的眼神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人还能往前走。明明左臂血流不止,右腿也在抖,呼吸像破风箱,但他居然还能往前。
杜守拙没看他。
他在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痛。他怕心跳停了,怕血流干了,怕意识突然断掉。他不敢想太多,只敢盯着眼前这个人。盯住他的脚,他的手,他的呼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但他必须撑到不能再撑为止。
他把牙齿咬得更紧。
嘴里又有血味。这次是牙龈裂了。他不在乎。痛能让他清醒。他宁愿痛,也不想晕过去。晕过去就意味着结束。他不能结束在这里。
他再次闭眼。
半息。
再睁眼。
世界还在。刘撼山还在。刀还在手里。
他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