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气差点让他软下去。他赶紧收紧腰腹,把身体拉直。背部死死抵住岩石。他知道这样靠下去不是办法,但他现在需要这一点支撑。他不怕丢脸,不怕示弱。他只怕倒下。
刘撼山忽然笑了。
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杜守拙没理他。
他知道这种笑是什么意思——对方在等他自己垮掉。不用动手,只要站在这里看着,就能把他耗死。他不怕等。他比谁都擅长等。十年前他在雪地里等陈默尘发现他。三年前他在黑风帮外等巡逻换岗。他能等。
他也能熬。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抹去刀锋上的一滴血。
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但他完成了。刀刃干净了一寸。他看着那道光亮的金属面,映出自己模糊的脸。满脸血污,眼睛却亮着。
他还活着。
他还站着。
他还拿着刀。
这就够了。
刘撼山动了。
不是进攻。
是缓缓举起刀,刀尖斜指地面。他在观察,在判断,在等一个真正的破绽。
杜守拙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刀横在胸前,右手稳住刀柄,左手依旧垂着。他不再试图隐藏虚弱。他让它摆在明处。他知道刘撼山会看到,会心动,会想要出手。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举着刀,对方就不会轻易近身。
他现在不是猎手。
也不是困兽。
他是门。
一扇破旧、流血、摇晃,但始终没倒下的门。
门后面,有人在等他回去。
他不能关。
他把右脚又往前移了半寸。
这一次,脚底打滑了一下。碎石松动,身体晃了半分。他立刻调整重心,右膝弯曲再绷直,硬生生把身子拉回来。
刀尖没有偏。
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刘撼山盯着他。
杜守拙盯着刘撼山。
风吹过山谷,卷起血沫和沙尘。
杜守拙的左手小指,又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