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很稳。
他们在医馆门前站定。
牌匾上“济世堂”三个字,黑漆剥落一角。
“我们就在这儿歇一夜。”他说。
右手始终贴在刀柄上。
杜清漪抬头看了看门框。
灰尘沾在她袖口。
她没去擦。
杜守拙伸手轻触门柱。
木头有些潮。
他记得这种味道。
十年前村口那棵老槐树,雨后也是这样。
里面传来脚步声。
老郎中走出来两步,在门槛内站住。
“住店要先付钱。”他说。
声音和平常一样冷。
“多少?”
“五百文。”
杜守拙从怀里掏出钱袋。
数出五枚铜板放在门边的小桌上。
老郎中没动。
目光扫过他的手腕。
那里有刺青,边缘粗糙。
“你弟弟?”他问杜清漪。
“是我哥。”她说。
老郎中点点头。
退回屋里。
门没关死,留了一条缝。
杜守拙没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埋伏的迹象。
屋角有个药炉,冒着白烟。
墙上挂着几串干草药。
地面扫过,但墙根还有积灰。
他牵着妹妹走进去。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被褥发黄,但没破。
杜清漪坐在床沿。
她太累了。
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
杜守拙把行囊放下。
铜锁碰在桌角,发出轻响。
他走到窗边。
外面是后巷,堆着几个空药箱。
箱子上有划痕,像是刀刻的。
他记住了位置。
然后他回到门口,靠墙站着。
刀没解下来。
杜清漪躺下了。
她没脱鞋,只是把身子缩进被子里。
手指抓住被角,像小时候那样。
杜守拙看着她。
十年了。
她终于不用再关在黑屋子里。
可他知道,还不安全。
这个镇子不对。
这家医馆更不对。
他摸了下左腕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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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字有点磨手。
外面天还没黑。
阳光照进一半屋子。
他听见药馆后院有动静。
像是人在搬东西。
接着是一声闷响,像重物落地。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