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在地上画了几条线。一条主道,两条岔路,中间标了个“X”。
“如果真是三号坑口,入口在哪?”
郑玉寒也走出来,蹲在他旁边。“老矿洞有七个出口,但只有三个还能走人。三号坑口在最深处,靠近断河谷。那里地势陡,林子密,适合藏身。”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三年前追过一伙盗马贼,他们就在那一带躲过官差。”
杜守拙盯着地上的图,忽然问:“坑道结构呢?”
“主通道宽,能过马车。岔道窄,有些地方只能侧身走。最里面有个石厅,以前是采石工歇脚的地方,现在可能改成了囚室。”
杜守拙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形。他想起小时候村后山的铁匠铺,那里也有类似的地道。刘撼山出身底层,干过苦力,肯定熟悉这种地方。
“他会把人关在最里面。”他说,“离出口远,动静小,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通风口少,逃不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答案已经清楚了。
杜守拙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他回庙里取了布包,把剩下的药全拿出来,交给郑玉寒。
“这些你拿着。如果我三天没回来,你就去找大夫,把药熬了。清漪伤得太久,不能再拖。”
郑玉寒接过布包,没松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杜守拙摇头,“里面通道复杂,打起来腾不开手。你在外头接应。万一我出不来,你也还能想办法。”
“那你怎么联络我?”
“我在入口留记号。三道划痕,朝南。你每天傍晚来看一次。要是不见了,就是我已经进去。要是多了,就是有埋伏,别靠近。”
郑玉寒咬了咬牙,终于点头。
杜守拙检查了刀鞘,确认断锋刀插得牢。他重新绑紧右腿的布条,又把左臂的旧伤裹了一圈。做完这些,他背上包袱,走向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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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住。”他停下脚步,背对着郑玉寒,“救清漪是第一。要是我死了,药也不能丢。”
“我知道。”郑玉寒低声说,“你活着回来,她才有指望。”
杜守拙没回头,推门出去。
夜色浓重,山路看不清轮廓。他沿着西边的小径往前走,脚步很稳。雾气从林子里升起来,沾在衣服上,湿冷刺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见前方有一堆烧过的灰烬。他蹲下查看,指尖捻了捻。灰还是凉的,但底下有未燃尽的木屑,说明不久前有人在这里生过火。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又走了一段,路边出现一串马蹄印。泥地被雨水泡软,印子很深。五匹马,四匹载人,一匹空着。方向直指老林深处。
杜守拙摸了摸腰间的铜锁。它贴着皮肤,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