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被拨开的瞬间,杜守拙的手指还搭在枯叶边缘。他往前踏了半步,脚底泥土突然下陷一寸。
他立刻后跳。
三支黑羽箭从左侧石缝射出,擦过他的肩头,钉进身后树干。箭尾剧烈震颤,发出嗡鸣。几乎同时,前方地面接连翻起六块石板,露出底下布满尖桩的深坑。土屑飞扬,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木的味道。
杜守拙靠向右侧巨岩,背脊紧贴冰冷石面。左肩伤口因急退再度撕裂,血顺着小臂流到指尖,滴落在地。他用袖口快速抹去掌心湿滑,握刀的手没有松动。
耳朵捕捉着机括声。
箭匣回弹有节奏,每七息一次。陷坑闭合慢两息,六处机关并非同步运作。他闭眼三息,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左侧一块青石上——那石板边缘有裂痕,表面磨损明显,与其他地面不一致。
那是触发点。
他蹲下身,从腰间取下火折子,轻轻敲击岩壁。声音空闷,地下有腔体。他记下回音方位,又捡起两块山石,一手掂量大小。小石约拳头大,大石稍重,边缘带棱角。
他先把小石扔向远处枯沟。
“咔!”机关感应,左侧石缝再次射出三箭。箭矢落空,射入沟底。机括咬合声响起,箭匣开始复位。这个过程需要七息。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大石砸向那块松动石板的边缘。
“砰!”
石板偏移半寸,发出沉闷撞击声。整个机关节奏被打乱。原本应同时开启的三处陷坑,只有一处弹起,其余五处延迟。杜守拙抓住这空档,低身冲出。
足尖点地,一步、两步、三步——他在第四步跃起,身体腾空掠过最后一道尚未闭合的陷坑。落地时滚了一圈卸力,右手撑地站稳。
安全区只有三丈宽。
他喘了口气,左肩血流不止,布条已经浸透。视线有些发沉,但他没有坐下。他知道不能停。
转身走向那块被砸裂的石板。
他蹲下,伸手探入底部裂缝。指尖触到一道刻痕。那不是普通纹路,而是一圈极细的螺旋线,末端刻着一个图腾:半环蛇首衔月,蛇眼位置多出一点凸纹。他认得这个符号。十年前村中祠堂倒塌时,他在焦木堆里见过类似的祭器残片。
那时它嵌在黑风帮的旗杆底座上。
现在的图案多了那个点,像是标记更新。
他用指甲刮下一小片带纹石屑,塞进贴身布袋。动作很轻,怕惊动可能存在的二次机关。这片石屑边缘锋利,划破了他的指腹,血混进去,染红一角。
他站起身,看向前方。
雾气正在散开。碎石坡延伸出去,一条窄道穿过乱石,通向更低的谷地。坡面湿滑,有些地方覆盖着青苔。他踩上去试了试,脚底打滑,立刻收回重心。
不能再走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