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宇文瑾的血,在大殿金砖上缓缓漫开,像一朵盛开的诡异红花。
死寂。
百官僵立,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皇帝宇文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疲惫:“将安王尸身抬下去,以亲王礼葬。皇后——”他看向瘫软在地的女人,“押入冷宫,待三司会审后发落。”
侍卫上前,抬起宇文瑾的尸身,架起皇后。
大殿中的气氛却并未因此松懈。
宇文璟上前一步,对皇帝躬身道:“父皇,安王虽已伏诛,但其同党未尽。儿臣请旨,即刻提审赵文博。”
皇帝颔首:“准。”
赵文博——这个名字让叶凌薇心头一紧。那个陷害父亲的主谋之一,前任丞相,已在狱中等候问斩数月。但安王今日谋反,难保没有后手。
“陛下!”殿外忽然传来急报,“天牢……天牢出事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狱卒连滚爬爬冲进大殿:“有人劫狱!赵文博……赵文博被人带走了!”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
宇文璟脸色骤变:“何时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狱卒喘息道,“一伙黑衣人突然闯入天牢,杀了守卫,带走了赵文博。他们武功极高,兄弟们……死伤大半……”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嘶哑癫狂,由远及近。
百官骇然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囚衣的老者,在数名黑衣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上大殿台阶。
正是赵文博!
他显然刚从狱中逃出,囚衣上还沾着血污和污渍,花白的头发凌乱披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淬了毒的刀。
“赵文博!”宇文璟厉喝,“你敢越狱?!”
“越狱?”赵文博停在殿门口,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皇帝身上,“陛下,老臣不是越狱,是来……讨个公道!”
叶凌薇死死盯着他。
这就是赵文博。八年前,就是他一手策划了父亲的“通敌”案,就是他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力主将叶家满门抄斩。
仇人就在眼前。
“公道?”皇帝冷笑,“你陷害忠良,结党营私,还有脸讨公道?”
“忠良?”赵文博大笑,“叶承宗是忠良?陛下,您可知他手握二十万大军时,心里在想什么?您可知他当年在雁门关,为何要违抗圣命,擅自出击?”
他一步步走进大殿,黑衣护卫紧随其后,与殿中侍卫对峙。
“那是因为——”赵文博声音陡然提高,“他要造反!”
百官哗然。
“胡说!”叶凌薇忍不住上前,“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岂容你污蔑!”
“污蔑?”赵文博看向她,眼神阴毒,“叶家丫头,你可知你父亲书房暗格里,藏着什么?是一份讨檄文!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要清君侧,要废太子,要拥立三皇子!”
他猛地指向宇文璟:“三殿下,你可知道此事?”
宇文璟面色不变:“赵文博,你死到临头还要挑拨离间?”
“挑拨?”赵文博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这就是证据!当年我从叶承宗书房搜出来的!上面有他的私印,有他的笔迹!”
他将那卷纸展开。
纸上字迹遒劲,确像是叶承宗的笔风。内容更是触目惊心——历数皇帝过失,痛斥朝中奸佞,最后一句竟是:“愿拥三皇子正位,还天下清明”。
“这……这不可能!”叶凌薇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