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咱们得把活干漂亮了,才对得起大小姐这份心!”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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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叶凌云回来了。
十六岁的少年,一身青衫,身姿挺拔。进了门,看见叶凌薇站在廊下,眼眶一下就红了。
“姐姐!”
他快步上前,想抱又不敢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叶凌薇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前世他死的时候,才十四岁,瘦得皮包骨,腿被打断了,躺在巷子里等死。这一世,他好好长大了,中了进士,是翩翩少年郎。
“长大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叶凌云眼泪掉下来:“姐姐……你受苦了。”
“不苦。”叶凌薇拉他进屋,“坐,跟姐姐说说,殿试的时候怕不怕?”
姐弟俩在屋里说话,春儿端了茶点进来。叶凌云说起殿试的情景,说起皇上问话,说起自己怎么答的。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
“皇上夸我有父亲之风。”他眼睛亮亮的,“姐姐,父亲若在,一定高兴。”
“他一定高兴。”叶凌薇握着他的手,“凌云,等父亲的案子翻过来,你要好好做官,做个好官,像父亲一样。”
“嗯!”叶凌云重重点头,“我一定不让父亲、不让姐姐失望!”
说了会儿话,叶凌云忽然想起什么:“姐姐,祖母那边……你去看了吗?”
叶凌薇笑容淡了淡:“还没。”
老太君,她的祖母。前世偏心二房,对她们大房不闻不问。这一世,她收拾二房时,老太君也没说什么,但祖孙情分,终究是淡了。
“祖母身子不太好。”叶凌云低声道,“前阵子染了风寒,一直没大好。她……她常念叨你。”
叶凌薇沉默片刻:“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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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住在侯府最里面的“松鹤堂”。叶凌薇到时,屋里药味很重。老太君靠在床头,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深。
见叶凌薇进来,她浑浊的眼睛动了动。
“凌薇……”
“祖母。”叶凌薇在床边坐下,“身子可好些?”
“好不了了。”老太君摇头,拉住她的手,“凌薇……祖母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
她的手很瘦,很凉。
叶凌薇心里那点怨气,忽然就散了。前世老太君是偏心,是糊涂,可她也老了,也后悔了。
“都过去了。”她轻声道,“祖母好好养病,别想那些。”
“凌薇……”老太君眼泪流下来,“你二叔他……他罪有应得。可祖母心里……还是疼……”
“我明白。”
叶凌薇确实明白。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那个肉烂了,割的时候也疼。她不指望老太君完全放下,只要不拦着她报仇,就够了。
“祖母,”她换了话题,“府里我定了些新规矩,您听听?”
她把那些规矩一条条说了。老太君听着,先是惊讶,后来点头。
“好……好……”她喃喃道,“你比你二叔会管家……比你父亲也会……侯府交给你,祖母放心……”
又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君累了。叶凌薇服侍她睡下,轻轻退出屋子。
廊下,春儿等在那里。
“娘娘,”春儿小声道,“张郎刚才托人捎信,说药材行那边都准备好了,等您回去主持大局。”
叶凌薇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夕阳。
侯府换了新气象。
父亲的案子快要翻了。
弟弟中了进士。
药材生意越做越好。
春儿有了好归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春儿,”她轻声道,“你说,父亲能看到吗?”
“一定能。”春儿坚定地说,“叶将军在天上看着呢。看到大小姐把侯府管得这么好,看到小少爷这么出息,一定很高兴。”
叶凌薇笑了。
是啊,父亲一定高兴。
这一世,她没有辜负。
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没有辜负自己的重生,也没有辜负那些跟着她的人。
天色渐暗,侯府各处点起了灯。
新的规矩从明天开始实行。
新的生活,也在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