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的这半个月,闲话果然来了。
先是几个老大夫在茶馆里议论,说女子行医是胡闹,说叶凌薇是仗着璟王的势瞎折腾。接着有贵夫人在诗会上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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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传到叶凌薇耳朵里,她只笑笑。
“娘娘,您不生气?”春儿气鼓鼓的。
“有什么好气的。”叶凌薇正在写医馆的章程,“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等医馆开起来,治好了人,他们自然闭嘴。”
三月二十,女医馆开张。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大摆宴席。就放了串鞭炮,挂了匾额,开了门。
第一天,一个人都没有。
春儿站在门口,眼巴巴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偶尔有女人往这边看,眼神好奇,但没人进来。
“别急。”叶凌薇在屋里整理药材,“总会有人来的。”
快到中午时,来了第一个病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裳,脸色蜡黄。她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才怯生生走进来。
“这里……真是女大夫?”她小声问。
春儿忙迎上去:“是!姐姐哪里不舒服?”
妇人犹豫着,声音更小了:“我……我下面……不舒服好几个月了,不敢去看大夫……”
“来,里面请。”春儿扶她进去。
坐堂的是陈医女。她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清亮。问了病情,把了脉,开了方子。
“不是什么大病。”陈医女温声道,“湿气重,吃几服药就好。诊金三十文,药钱一百二十文。”
妇人愣住了:“这、这么便宜?”
“我们医馆就是这个价。”陈医女道,“往后若有不舒服,尽管来。”
妇人付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下午,又来了两个病人。一个是带着女儿来看月事不调的,另一个是自己胸口疼不好意思跟男大夫说的。
到了傍晚,医馆里已经有了七八个病人。
春儿忙前忙后,抓药、煎药、招呼人,累得满头汗,但眼睛亮晶晶的。
“娘娘,”她抽空跑到叶凌薇身边,“您看见了吗?她们真的来了!”
“看见了。”叶凌薇笑着给她擦汗,“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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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女医馆的名声渐渐传开了。
先是西市附近的平民女子来看病,后来有城南城北的妇人慕名而来。再后来,连一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也悄悄乘着马车来了。
她们来的时候遮遮掩掩,走的时候却神色轻松。
“陈医女医术真好,我这头疼的老毛病,三服药就见效了。”
“刘大夫看妇科最拿手,我那儿媳妇三年没怀上,吃了她的药,现在有了!”
“关键是便宜啊!同样的病,别处看要一两银子,这儿只要三百文!”
口口相传,比什么招牌都管用。
四月初,女医馆已经需要排队了。叶凌薇又请了两个女大夫,四个女学徒。春儿正式拜陈医女为师,开始学医。
这天下午,叶凌薇正在医馆后院教几个学徒认药材,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她走出去,见门口停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掀开,下来个衣着华贵的老妇人,被两个丫鬟扶着。
“请问……”老妇人声音虚弱,“陈医女在吗?”
春儿忙迎上去:“在的在的,老夫人里面请。”
老妇人进了诊室,陈医女仔细问了诊,把了脉,开了方子。
“老夫人这是心气郁结,加上年纪大了,气血不足。”陈医女道,“吃七服药,静心休养,能好转。”
老妇人点点头,让丫鬟付钱。丫鬟拿出一锭银子,足有五两。
“不用这么多。”陈医女道,“诊金五十文,药钱八百文。”
老妇人愣了:“这么便宜?”
“医馆的规矩,童叟无欺。”陈医女温声道,“老夫人若是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多介绍些病人来就是了。”
老妇人深深看了陈医女一眼,又看了看医馆里那些忙碌的女子,忽然问:“这医馆……是璟王侧妃开的?”
“是。”
老妇人沉默片刻,对丫鬟道:“回府后,把库房里那些用不上的药材都送来。再拿二百两银子,捐给医馆。”
丫鬟惊讶:“老夫人,这……”
“照做就是。”老妇人起身,对陈医女道,“我姓周,是已故周尚书的夫人。你们做的是善事,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