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夫人走后,春儿小声问叶凌薇:“娘娘,周尚书是谁啊?”
叶凌薇想了想:“周尚书……是前朝的老臣,以清廉正直着称。周老夫人是他的遗孀,在京城贵妇人里很有威望。”
果然,第二天周府就送来了十几箱药材,还有二百两银票。消息传开,又有几位夫人跟着捐钱捐药。
女医馆的善名,就这么传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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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江南分号来信了。
信是张管事写的,说青石镇的“仁济堂”已经开张,生意很好。女医馆也开起来了,请的是当地一位有名的稳婆和她的两个女儿。
“稳婆姓孙,六十多了,接生的手艺是一绝。”张管事在信里写,“她的两个女儿也跟着学医,专治妇科。现在青石镇的妇人,有点小病都往咱们医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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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还附了账目。开张一个月,药铺净利八十两,医馆虽然没赚钱,但也没亏——诊金药钱刚够开销,但名声打出去了。
叶凌薇看完信,笑了。
“娘娘笑什么?”春儿问。
“笑咱们的路走对了。”叶凌薇把信给她看,“你看,青石镇那么个小地方,女医馆都能开起来,说明女子是真的需要这个。”
春儿看着信,眼圈忽然红了:“娘娘,您说……要是早些年就有这样的医馆,我娘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春儿的娘是生弟弟时难产死的。请不起大夫,请了个半吊子稳婆,最后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叶凌薇握住她的手:“所以咱们要开更多的医馆,让更多的女子有地方看病,让更多的孩子能平安出生。”
“嗯!”
正说着,外面有人通报,说林澈来了。
林澈的伤已经好了,今日是来辞行的。他要回北疆了,那边还有军务。
叶凌薇在花厅见他。林澈穿一身玄色劲装,精神很好。
“伤全好了?”她问。
“全好了。”林澈笑,“还能上阵杀敌。”
“那就好。”叶凌薇让春儿上茶,“北疆苦寒,多保重。”
“你也是。”林澈看着她,“凌薇,你做的这些事……很好。叶将军若在,一定以你为傲。”
叶凌薇眼眶微热:“谢谢你,林澈。这些年,没有你帮忙,我走不到今天。”
“是你自己走的。”林澈认真道,“凌薇,你比很多人以为的都要强大。”
两人说了会儿话,林澈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凌薇,等北疆安定了,我请你们去做客。那边缺医少药,你的药材生意、你的医馆,在那边会很有用。”
“一定去。”叶凌薇微笑。
送走林澈,叶凌薇站在廊下,看着暮色渐浓的庭院。
药材生意做到了江南,女医馆开起来了,弟弟中了进士,父亲的案子快要翻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娘娘,”春儿轻声说,“张郎来信说,江南那边有人想跟咱们合作。”
“什么人?”
“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姓沈,在江南有三间铺子。他说想跟咱们联手,把生意做到整个江南。”
叶凌薇想了想:“回信给他,说可以谈谈。但要约法三章——药材质量不能差,价钱不能欺客,雇人要给女子机会。”
“是。”
春儿去写信了。叶凌薇独自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父亲,您看到了吗?
女儿没有只活在仇恨里。
女儿在好好活着,在做该做的事,在帮该帮的人。
这一世,没有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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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京城各处点起了灯。
“济世堂”女医馆的灯还亮着。陈医女在给最后一个病人看诊,刘大夫在教学徒认脉象,春儿在药房里整理药材。
街对面,几个妇人提着灯笼走过来。
“陈医女还在吗?我婆婆咳嗽得厉害……”
“在的在的,快进来!”
灯火温暖,映着一张张女子的脸。
她们在这里找到了看病的地方,找到了安心的感觉,也找到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