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回来了。”
“结果如何?”
“父亲清白了。”叶凌薇顿了顿,“还有……我被封为贞懿县主。”
宇文璟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
叶凌薇先开口:“殿下,这一年多,多谢您。”
“谢什么?”
“谢您给我自由,让我去做该做的事。”
宇文璟看着她,眼神复杂:“凌薇,你记得我们成婚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叶凌薇记得。
那天他说:这场婚事,是各取所需。你要报仇,我要与王妃制衡的侧王妃。报完仇,你若想走,我不拦你。
“记得。”她轻声道。
“现在仇报完了。”宇文璟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想走吗?”
叶凌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的背影。这一年多,他们相敬如宾。他从未勉强过她什么,在她需要的时候,总是默默支持。
可是……
“殿下,”她缓缓道,“凌薇想去安济园。”
宇文璟转过身。
“安济园需要我。”叶凌薇继续说,“女医馆需要我,慈安堂需要我。还有北疆……林澈说那边缺医少药,我想去看看。”
宇文璟看着她,眼神深沉:“你是本王的侧妃。皇子侧妃长住北疆,成何体统?”
“所以……”叶凌薇深吸一口气,“凌薇想请殿下,给凌薇自由身。”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宇文璟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要和离?”
“是。”叶凌薇抬起头,直视他,“殿下知道,凌薇嫁入王府,本是为了借殿下的势,为父报仇。如今仇报了,父亲的清白也恢复了。凌薇……不想再困在这四方院子里。”
“你想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叶凌薇声音坚定,“开医馆,建善堂,教女子识字,帮老人安度晚年。殿下,凌薇的前半生,活在仇恨里。后半生,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宇文璟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素衣,素颜,眼神却亮得惊人。这一年多,他看着她从仇恨中走出来,在善行中找到方向。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弱女子,而是能独当一面的贞懿县主。
“凌薇,”他轻声道,“你可知,皇子侧妃和离,不是小事。要上报宗人府,要皇上批准。而且……对你名声不好。”
“凌薇知道。”叶凌薇眼圈微红,“但凌薇不在乎名声。殿下,您对凌薇有恩,凌薇感激。可恩情不是爱情,凌薇……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您。”
这话说得很直白。
宇文璟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欣赏你什么吗?”他说,“就是这份坦荡。好,我答应你。”
叶凌薇愣住了:“殿下……”
“但我有个条件。”宇文璟走回书案后,拿起一份文书,“这是父皇今天刚批的。从即日起,设‘慈善司’,隶属于户部,专门负责全国慈善事宜。司正一职,父皇点了你的名。”
他把文书递给她:“慈善司司正,正三品。你有官身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你想做的事。女医馆、慈安堂、安济园,都可以纳入慈善司管辖。朝廷会拨银子,派人员。”
叶凌薇接过文书,手在抖。
正三品……
女子为官,在东陵朝是破天荒的事。
“和离的事,等你正式上任后再办。”宇文璟温声道,“到时候,你是贞懿县主,慈善司司正。有官身,有封号,没人敢说你什么。”
叶凌薇眼泪掉下来。
“别哭。”宇文璟递过一方帕子,“这是你应得的。凌薇,你父亲用生命守护这个国家,你用善行温暖这个国家。你们叶家,对得起‘忠勇’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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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庙。
庄严肃穆的仪式。皇上亲自主持,文武百官列席。
叶凌薇穿着御赐的三品官服,站在最前面。身边是叶凌云,他也穿着进士服,身姿挺拔。
诏书宣读,追封,告慰。
当“叶寒山将军忠勇无双,其女叶凌薇孝义可嘉”这句话响彻太庙时,叶凌云紧紧握住了姐姐的手。
“姐姐,”他小声说,“父亲一定看到了。”
“嗯。”
仪式结束后,皇上召见了叶凌薇。
御书房里,这位年过五旬的帝王看着她,眼神温和:“叶卿,慈善司就交给你了。朕希望,你的善举,能遍及全国。”
“臣定当竭尽全力。”叶凌薇跪拜。
“起来吧。”皇上叹道,“你父亲是朕的肱骨之臣,当年他蒙冤,朕也有失察之过。如今你能继其志,行其道,朕心甚慰。”
他赐了座,问了安济园的情况,问了女医馆的进展,还问了北疆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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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薇一一答了。
最后,皇上说:“叶卿,朕给你一道特旨。慈善司的事,你可全权处理,不必事事奏报。若有需要,直接找户部拨款。”
这是天大的信任。
叶凌薇再次跪谢。
从宫里出来,已是傍晚。
马车里,叶凌云看着姐姐身上的官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真威风。”
叶凌薇笑了:“凌云,你要好好做官。父亲清白了,咱们叶家的门楣,要靠你撑起来。”
“我知道。”叶凌云重重点头,“我一定做个好官,像父亲一样,像姐姐一样。”
马车先送叶凌云回侯府,再回王府。
到了王府门口,春儿扶着叶凌薇下车。
还没进门,宫里又来人了。
这次是皇上身边的王公公。他站在璟王府正厅,展开圣旨,声音尖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璟王侧妃叶氏凌薇,为父申冤,忠孝可嘉。今自愿请赴北疆,行医济世,实乃女中典范。特准其与璟王和离,保留‘贞懿县主’封号,享县主俸禄。赐北疆行医之权,各地官府需予以便利。钦此。”
叶凌薇跪下接旨:“臣女领旨,谢主隆恩。”
王公公笑眯眯地扶她起来:“县主,皇上说了,您这样的女子,不该困在内宅。天下之大,任您施展。”
“多谢皇上厚爱。”
送走王公公,春儿眼泪汪汪:“娘娘……不,县主,您……您真要和离啊?”
“嗯。”叶凌薇握着圣旨,心里有些空,但更多的是轻松,“春儿,我自由了。”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马车声。
林澈从马车上下来,风尘仆仆,但笑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