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薇站起身:“王司官,你还有什么话说?”
“下官……下官……”王有德瘫倒在地,“那些银子,下官是一时糊涂,想着先借用,日后补上……”
“借用?”叶凌薇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战死将士用命换来的抚恤金!是他们家人活命的钱!王有德,你穿着这身官袍,吃着朝廷俸禄,却敢贪墨将士的血汗钱,你良心何在?!”
一番话掷地有声,满院寂静。
几个学子愤慨地看着王有德,书吏们也都面露鄙夷。
叶凌薇深吸一口气:“陈主事,此事涉及兵部官员贪腐,本县主会如实上奏皇上。在这之前,王有德收押待审,所有经他手的抚恤案卷重新核查,该补发的补发,该追责的追责。”
“是,下官遵命。”陈文远连忙应道。
“李书吏。”
“下官在。”
“这四十七桩案子,由你负责重查。”叶凌薇道,“慈善司会派两名学子协助你。记住,每一个铜板,都要送到该拿的人手里。”
李书吏郑重躬身:“下官定不负县主所托。”
离开兵部时,已是午时。
叶凌薇站在衙门外,看着“兵部”两个大字,心中沉甸甸的。
一个王有德倒下了,可这朝廷里,还有多少个王有德?
“县主,”一个学子轻声问,“咱们接下来去哪?”
叶凌薇回过神:“回侯府。今日之事,给我提了个醒——连朝廷衙门都有这样的蛀虫,咱们自己家里,也该好好整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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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花厅,老太君听完叶凌薇的讲述,气得浑身发抖。
“贪墨将士抚恤……这是要遭天谴的!”她重重拍桌,“凌薇,你做得对!这样的蛀虫,就该严惩!”
叶凌薇给祖母奉茶:“祖母息怒。这事让我想到,咱们侯府这些年也疏于管理。我查过账目,府中下人的月钱时有克扣,采买的价格也虚高,还有些陈年旧规不合理。”
老太君叹气:“是啊。你父亲在时,府中井井有条。后来……那些年咱们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这些。”
“现在该管起来了。”叶凌薇道,“我准备用三日时间,全面整顿侯府。建立新规,清查账目,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好,祖母支持你。”老太君点头,“需要祖母做什么,尽管说。”
叶凌薇笑道:“还真需要祖母坐镇。三日后,我要在府中开大会,所有管事、下人都要到场。届时,请祖母为我压阵。”
“没问题。”
接下来的三日,侯府上下忙碌起来。
叶凌薇带着春儿和小菊,从账房查起。
一笔笔账目核对,一件件采买记录查验。
第一日,查出采买管事虚报价格,三年间贪墨白银三百两。
第二日,查出厨房管事克扣下人伙食,以次充好。
第三日,查出花园管事私卖府中花卉,中饱私囊。
也查出了好的——门房老张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针线房的刘嬷嬷带出十几个徒弟,个个手艺精湛;马夫赵四养的马匹膘肥体壮,从未出过差错。
叶凌薇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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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十,辰时正。
侯府前院,黑压压站满了人。
上至各房管事,下至粗使丫鬟、小厮,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全部到场。
老太君端坐正厅屋檐下,叶凌薇站在阶前,身旁站着叶凌云。
春儿捧着一摞账册,小菊拿着名册。
“诸位,”叶凌薇声音清亮,“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几件事。”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第一,从今日起,侯府实行新规。”叶凌薇取出一本册子,“新规共三十条,我已让人抄录,稍后各房管事领取,务必让每个人都知晓。简单说几条:月钱按时足额发放,不得克扣;每日伙食标准写明公示,接受监督;每季考评,优者赏,劣者罚;有冤可申,有状可告,慈善司就是大家的靠山。”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人面露喜色。
“第二,”叶凌薇语气转冷,“近日清查账目,发现有人中饱私囊,损害侯府利益。这些人,今日当众处理。”
她翻开账册:“采买管事王贵,虚报采买价格,三年贪墨三百两。证据确凿,按律当送官查办。念你在侯府二十年,退还贪墨银两,逐出府去,永不录用。”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扑通跪下:“县主饶命啊!小人只是一时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