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靠重置时间拯救发疯室友

这笔记的主人是谁?是学校的教工?还是曾经住在老校区的人?这记录的是什么年代的事情?看起来,很久以前,老校区,特别是实验楼和槐树那边,就出过问题!

他急切地想往后翻,看看还有没有更多记录。但这一页之后,笔记就中断了,后面是空白的纸页,再后面,似乎被人为撕掉了几页,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茬。

线索在这里断了。

但陈默已经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第一,老校区实验楼区域的异常并非近期才开始,可能有历史渊源;第二,“槐树下”埋着东西,而且很可能与“它”有关;第三,“讨封”是周期性的,或者有某种触发条件;第四,曾经可能有人试图用某种方式(香火?规矩?)来“封住”它,但看来失败了,或者效力在减弱。

这解释了为什么王教授和林峰会出事吗?他们是无意中触发了什么,还是……被“轮到”了?

那么,接下来会轮到谁?李翰文?还是……自己?

那个“它”,究竟是什么?笔记里提到的“实验体编号047”又是什么?是动物标本?还是别的什么?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合上那本破旧的笔记册,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档案馆里异常安静,只有老管理员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风声……

陈默忽然想起,刚才翻看笔记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窗外,图书馆侧后方,远远对着老校区的那片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一团颜色诡异的云。不是雨云的灰黑,而是一种沉郁的、暗沉沉的红褐色,边缘翻滚,像搅浑了的铁锈水。

他站起身,走到档案室的窗边,向外望去。

果然,老校区方向的上空,那团红褐色的云低低地压着,缓慢地旋转,中心颜色最深,几乎透着一股不祥的黑。云层的形状……隐约像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漩涡,又像是一只半闭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而云层正下方,恰好对着的,就是生物实验楼副楼和那棵老槐树所在的区域。

天色明明尚早,但那边仿佛已经提前进入了黄昏,被一种晦暗的光线笼罩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默的后颈汗毛倒竖。这不正常的天气景象,和他正在追查的诡异事件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他回到桌前,快速将翻乱的资料大致归位,向管理员老师道谢后,匆匆离开了档案馆。

走下楼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涛发来的微信:

“默哥,你在哪儿?晚上回来吃饭吗?食堂新开了个窗口,据说不错。”

很平常的邀约。但陈默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张涛从昨天下午回来,就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就是……太过正常了。正常得像是刻意维持的。

而且,昨晚那团阴影出现时,张涛那句恰如其分的“梦话”……

是巧合吗?

陈默回复:“我在图书馆,一会儿就回。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他特意用了“你们”,想试探一下。

张涛很快回复:“‘我们’?就我一个啊,胖子回家还没回呢。那你快点,我等你一起。”

陈默盯着“就我一个”那几个字,心里的疑窦更深了。他记得早上离开时,张涛确实还在睡。但昨晚……他真的对那一切毫无察觉吗?

也许,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张涛胆子是小,但可能是真的睡得沉。

可万一不是呢?

陈默甩甩头,强迫自己暂时抛开对张涛的疑虑。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讨封”的应对方法,以及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那本旧笔记给了他方向,但细节缺失。

也许,该从“槐树下埋着东西”入手?如果那东西是“封住”它的关键,或者就是“它”的某种本体或关联物,那么挖出来,或者进行某种处理,会不会有效?

但这想法极其危险。笔记也警告“不能挖”。而且,大白天去挖?众目睽睽之下?更何况,老槐树下现在可能还残留着警戒线,甚至可能有警方或校方的人暗中留意。

看来,只能等天黑以后,冒险再去探查一次。这次的目标,不是进副楼,而是那棵槐树周围。

下定决心后,陈默反而平静了一些。他先去食堂胡乱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寝室。

张涛果然在,正对着电脑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见他回来,招呼了一声:“回来啦?吃的啥?”

“随便吃了点。”陈默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动作,依旧没看出什么明显破绽。他走到自己柜子前,假装找东西,实际上是在检查自己藏起来的匕首和那把解剖刀,又悄悄往口袋里塞了一小卷强力胶带和一只便携式强光手电——后者是他之前参加夜间定向活动时买的。

“你看啥呢,这么开心?”陈默随口问,试图让气氛自然一点。

“就那个新出的搞笑综艺,贼蠢,但挺解压。”张涛头也不回,“哎默哥,你说林峰到底跑哪儿去了?这都几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他又主动提起了林峰。

陈默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谁知道呢,希望他没事吧。”

“我看悬。”张涛终于转了下椅子,面对陈默,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神却有些深,“那地方邪性,你昨天不是也进去看了吗?就没发现点……特别的?”

他在试探。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特别?除了脏乱差,还能有什么特别?张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涛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摆摆手:“我能知道啥?我就是瞎猜。算了算了,不说了,看节目。”

他转了回去,但陈默注意到,他握着鼠标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寝室里再次只剩下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和罐头掌声。陈默坐在自己桌前,打开电脑,却完全看不进去。他能感觉到,张涛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节目上,似乎在用眼角余光留意着自己。

这种被暗中观察的感觉,如芒在背。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僵持中流逝。窗外的天色,随着那团红褐色怪云的弥漫,暗得比平时快了许多。不到六点,窗外已经是一片昏沉,路灯提前亮起,在浓浊的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不仅没能驱散黑暗,反而让阴影的轮廓更加分明。

那团怪云,已经覆盖了小半个校园的天空,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铁锈混合着尘土被灼烧后的味道。

“这什么鬼天气。”张涛嘟囔了一句,起身关了综艺,走到窗边看了看,“看着要下大雨似的,云颜色这么怪。”

陈默没接话,他正在默默检查自己的装备。匕首在腰后,解剖刀在裤兜,强光手电和胶带在另一个口袋。手机电量满格。

“我出去透透气。”陈默站起身,说道。

“这么晚了,还出去?这天看着要下雨。”张涛转过身,看着他。

“就在楼下转转,闷得慌。”陈默避开他的目光,径直朝门口走去。

“早点回来。”张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陈默走出寝室,轻轻带上门。在门关上的刹那,他似乎听到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声的嗤笑,但又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小主,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也比平时昏暗,人影拖得长长的。陈默快步下楼,走出宿舍楼。一股带着腥气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天空低垂,那红褐色的云涡仿佛就在头顶缓缓旋转,给人一种天穹即将压垮的错觉。校园里行人稀少,都行色匆匆,想赶在天气彻底变坏前回到室内。

陈默拉紧外套的拉链,低着头,朝着与老校区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迅速拐进一条小路,绕了一个大圈,从校园最边缘、靠近围墙的荒僻地带,朝着老校区迂回靠近。

他不敢走大路,怕被人看见,也怕……被不是人的东西看见。

越靠近老校区,周围的景物越发荒凉。废弃的篮球架锈迹斑斑,杂草丛生的小径几乎被淹没,远处老建筑黑黢黢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那棵老槐树,就在实验楼副楼的阴影旁,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红褐色的天穹。

陈默躲在一栋半塌的煤渣砖房后面,仔细观察。老槐树周围空无一人,警戒线还在,但已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实验楼副楼像个沉默的墓碑,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

天空,那漩涡的中心,正对着槐树和副楼。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云层深处流转,像是熔岩,又像是……缓慢流淌的脓血。

不能再等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借助荒草和残垣的掩护,快速向老槐树靠近。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腐败的落叶,每一步都发出窸窣的声响,在死寂的环境里被放大。

越来越近。他能看到槐树粗糙皲裂的树皮,看到那根曾经吊死过王教授的粗壮枝桠,看到树下被踩得凌乱的土地。

就在他距离槐树还有不到十米,准备再观察一下四周然后冲过去时——

“喵嗷——!”

一声凄厉尖锐到不像猫叫的嘶鸣,猛地从他斜后方炸响!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手电筒和匕首同时握在手中。

只见一只黑猫,皮毛脏乱,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近乎金红色的光,正弓着背,炸着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它看的似乎又不是陈默,而是陈默身后的某个方向。

陈默顺着它的视线,用眼角余光瞥去。

就在实验楼副楼那扇虚掩的木门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矮小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像是披着件宽大的、不合身的旧衣服,头上似乎还戴着顶奇怪的帽子。

它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面对着陈默和槐树的方向。

是那个东西?还是别的什么?

陈默的心脏骤停了一拍。黑猫再次发出嘶叫,然后猛地转身,窜进荒草深处,消失不见。

而门后的那个矮小身影,在陈默眨眼之间,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幻觉?还是警告?

陈默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有退路。他咬紧牙关,猛地转身,不再犹豫,几个箭步冲到了老槐树下!

浓烈的土腥味和一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腥臊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树下泥土湿润,像是刚被翻动过,又像是渗出了某种液体。他蹲下身,顾不上肮脏,用手电筒照亮树根周围的地面。

目光急切地搜寻。很快,他在一处树根虬结的凹陷处,发现了异常。

那里的泥土颜色更深,几乎是黑红色,而且非常松软。旁边散落着几片颜色暗淡、质地奇怪的碎片,不像树皮,也不像普通的塑料或皮革。

陈默捡起一片,入手冰凉,触感滑腻中带着细微的颗粒感,边缘不规则,对着手电光,能看到内部有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色纹路。

这是……什么皮?

没等他细看,手电光无意中扫过旁边另一处地面——那里,半掩在松软的泥土下,露出了一角灰蓝色的布料。

陈默的手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

是半截撕破的衣袖。灰蓝色,和林峰失踪那天穿的卫衣袖子颜色一样。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裂,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污渍,已经板结发硬。

而在那截衣袖旁边,泥土里,还半埋着一个东西。

陈默把它挖了出来。

是一个皮质封面、边缘磨损的旧笔记本。不大,巴掌大小,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沾满了泥土。

他颤抖着手,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用熟悉的、属于林峰的笔迹,凌乱地写着:

“它要出来了。王教授疯了。他说他听到了‘讨封’的声音,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一代又一代,封不住,逃不掉……”

“实验楼下面,不只有标本……还有别的东西……047……那根本不是什么动物实验体……”

“槐树是阵眼?还是坟墓?王教授说当年埋错了东西,镇不住,反而成了‘锚点’……”

“它要我的‘认可’……像人?像神?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不对,有生路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找到‘皮’,烧掉‘皮’?可‘皮’是什么?在哪里?”

“来不及了……我感觉……它在看着我……就在我身后……”

笔记到这里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毛边。

最后,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用更加狂乱、几乎无法辨认的笔迹,涂鸦般写着几个巨大的字,一遍又一遍,覆盖了整个页面,力透纸背,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不要回答!!!不要看它的眼睛!!!跑!!!!”

陈默捧着这本浸透了泥土和林峰最后恐惧的笔记本,浑身冰冷。笔记本上的信息碎片化,但指向明确:王教授和林峰都触及了核心秘密;“讨封”是个古老的、循环的诅咒;槐树下埋着关键(可能是错误的“镇物”);“皮”是关键;“不要回答”、“不要看眼睛”是最后的警告。

那么,“皮”是什么?是此刻他手里拿着的这种碎片吗?还是别的?

他猛地想起论坛上那些刷屏的帖子:“你看见我的皮了吗?”

难道……是指这个?

他环顾四周,用手电光仔细照射槐树周围的每一寸土地。很快,在另一个树根缝隙里,他又发现了几片类似的皮质碎片,大小不一。

还有……在更远一点、靠近副楼墙壁根下的阴影里,手电光扫过,似乎有一个更大的、颜色深暗的东西,半埋在土里。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匕首,一步步挪过去。

那是一个……包裹。用脏污的、类似油布的东西包裹着,大概有书包大小,一端露在土外。

他用匕首小心地挑开包裹的一角。

手电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撮粗糙的、黄褐相间的毛发。紧接着,是干瘪的、皱缩的皮肤,紧紧贴附着下面细小扭曲的骨骼轮廓。一个尖尖的吻部,黑洞洞的眼窝……

这是一具动物的干尸。但形状极其诡异,像是被强行扭曲成一种跪拜的姿势,前肢合拢,像是在作揖。

黄鼠狼?!

不,不完全像。它的体型比普通黄鼠狼大得多,骨骼结构也显得别扭,尤其是颅骨,比例失调,眼窝的位置和大小……更像人类。

陈默胃里一阵翻搅。这就是笔记里提到的“实验体047”?还是别的什么?这就是“皮”?或者,是“皮”的来源?

就在这时——

“你在找这个吗?”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贴着他的后脑勺响了起来。

尖细,飘忽,带着非人的腔调,和昨晚在他床头响起的声音一模一样!

陈默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手电筒的光柱,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划破黑暗,首先照见的,是一双鞋。

张涛常穿的、那双脏兮兮的运动鞋。

光柱上移。

牛仔裤,外套……最后,是张涛的脸。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缩小成两个针尖般的黑点,直勾勾地盯着陈默。嘴角,像地下室那个“林峰”一样,向上拉起,咧开一个巨大而僵硬的、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张涛”的嘴巴开合,发出那尖细的声音:

“我的皮……好看吗?”

话音未落,“张涛”的右手——那只手此刻看起来异常苍白,手指关节以一种反生理的角度弯曲着——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朝着陈默手中的皮质碎片和那个干尸包裹抓来!

它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带着一股腥风!

陈默在极度惊骇中,残存的求生本能发挥了作用。他几乎是在对方抬手的瞬间,就猛地将手中的强光手电筒朝着“张涛”的脸部狠狠砸去,同时身体向后急仰,左手握着的匕首胡乱向前挥出!

“啪!”

手电筒结结实实砸在“张涛”脸上,强光爆闪!“张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利嘶叫,动作一滞,那只抓来的手偏了方向,擦着陈默的肩膀划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衣服被撕裂。

陈默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地向后倒退,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也顾不上捡掉落的笔记本和那些皮质碎片,只死死抓着那把匕首,疯了一样朝着来路狂奔!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愤怒的、混杂着张涛嗓音和尖细怪声的咆哮,还有快速迫近的脚步声!

不是张涛!那绝对不是张涛!

它追上来了!它一直在伪装!就在自己身边!

恐惧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陈默,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他不敢回头,拼命朝着有灯光的方向跑,穿过荒草,跳过断垣,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

身后的脚步声和咆哮声紧紧咬着,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腥风就贴在后背!

要被抓到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转身拼命的时候——

前方,宿舍区明亮的灯光已经可见。几个晚归的学生说笑着,从路口拐过来。

身后的追逐声,戛然而止。

那股如影随形的腥风和被锁定的感觉,也瞬间消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默踉跄着冲过那几个学生身边,把他们吓了一跳,惊疑地看着他。他顾不上解释,一直冲进宿舍楼,冲上楼梯,直到撞开自己寝室的门,反手死死锁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像抽掉了全身骨头一样,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冷汗早已湿透全身,左肩被抓伤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他低头看去,外套被撕开几道口子,下面的皮肤上,是几道深深的、皮肉翻卷的抓痕,正缓缓渗出鲜血。伤口边缘微微发黑,传来麻痒的感觉。

这不是普通的抓伤。

寝室里空无一人。张涛的电脑还亮着,综艺节目已经播放完毕,陷入待机状态,屏幕一片漆黑。

他没有回来。

或者说,“它”没有回来。

陈默挣扎着爬起来,冲到自己的柜子前,翻出碘伏和纱布,胡乱地处理了一下肩上的伤口。刺痛和麻痒感并未减轻。他看向镜子,自己的脸苍白得可怕,眼窝深陷,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张涛……被“它”取代了?什么时候的事?是昨天下午他先离开老校区之后?还是更早?昨晚那句“梦话”,果然是故意的?

那真的张涛呢?还活着吗?像林峰一样,变成了地下室里的那种东西?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交织着袭来。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洗手池边缘,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镇定。他检查了一下门窗,都锁死了。然后,他坐到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寒意,但照亮范围之外,阴影似乎更加浓重。

他必须思考,必须理清现状。

第一,“它”已经侵入了他的生活,取代了张涛。这意味着寝室不再安全,甚至整个校园,都可能不再安全。

第二,从林峰的笔记和今晚的遭遇看,“它”的目的似乎是收集“皮”(那些皮质碎片和干尸?),并通过“讨封”获得某种“认可”或完成某种仪式。回答“像人”或“像神”可能都是陷阱,林峰的警告是“不要回答”。

第三,槐树下埋着关键的东西(可能是错误的镇物或“锚点”),而“皮”可能就来源于此,或者与之相关。烧掉“皮”可能是办法之一,但笔记本语焉不详。

第四,“不要看它的眼睛”——这可能是最重要的保命法则。

第五,王教授和林峰都失败了。自己现在也被盯上,并且已经受伤。伤口不对劲,可能会产生更坏的影响。

第六,李翰文知道内情但不敢说。学校官方在掩盖。

孤立无援,步步杀机。

接下来怎么办?留在寝室等于等死。出去,可能立刻被“它”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袭击。伤口需要处理,这麻痒和发黑……会不会是中毒或者某种侵蚀?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多。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不到七个小时。按照前两晚的规律,那时“它”或者它的“衍生物”很可能会准时出现。

不能坐以待毙。

他首先想到的是离开学校。但肩上的伤需要处理,而且,“它”能伪装成张涛,会不会也能影响校门卫,或者用别的方式阻止他离开?如果“它”的力量与老校区、槐树绑定,离开这个范围会不会安全一些?

可万一“它”的活动范围不止于此呢?

另一个选择:按照林峰笔记里模糊的提示,找到并烧掉“皮”。但“皮”具体指什么?是那些碎片?是那具干尸?还是别的?烧掉真的有用吗?在哪里烧?槐树下?会不会反而触发更可怕的事情?

还有那个警告——“不要看它的眼睛”。如果“它”再次出现,自己能做到吗?

每一个选择都充满未知和危险。

陈默的视线落在自己刚才处理伤口时,顺手放在桌上的那把匕首上。冰冷的金属映着台灯的光。然后,他看向了墙角——那里,放着张涛去年冬天买的一个小型便携式卡式炉,还有几罐备用气罐,本来是打算在寝室偷偷煮火锅用的,后来被楼管发现制止,就一直扔在那里积灰。

烧掉……需要火。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在找死。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等待,或者盲目逃跑,结局可能都一样。

他需要准备更多。需要了解“烧掉皮”的具体可能意味,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哪怕只是暂时的)的地点,需要确保自己不会在过程中因为看到“它”的眼睛而完蛋。

他再次拿起手机,给李翰文发了一条消息,这次更加直白,甚至带着绝望的威胁:

“学长,我知道你清楚老校区副楼和槐树的事。张涛已经出事了,被‘它’取代了。我肩上被‘它’抓伤,伤口在发黑。我可能也撑不了多久。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告诉我,‘烧掉皮’到底是什么意思?‘皮’是什么?怎么烧?在哪里烧?看在都是校友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否则,我就把我经历的一切,连带你的名字,一起捅到网上,捅给媒体!大家一起完蛋!”

这条消息发出去,陈默几乎虚脱。他在赌,赌李翰文对“它”的恐惧,以及对事情彻底曝光的恐惧,哪一个更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没有回复。

就在陈默几乎绝望时,手机屏幕亮了。

李翰文回复了。只有一句话,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明早七点,图书馆后门垃圾站旁边。只能你一个人来。过时不候。”

明早七点?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窗外的夜空。那红褐色的怪云似乎更加低沉了,云涡缓缓旋转,仿佛在积蓄着力量。

他能活到明早七点吗?

今晚,凌晨三点,注定是一个坎。

他必须靠自己,撑过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