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他伸手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天光微亮,寒气扑面。
胖执事赵干那张肥腻的脸庞挤满了门口。他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极其不自然,嘴角僵硬地向上扯着,眼角的皱纹也努力挤出讨好的弧度,可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却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惊疑和……敬畏?
周淮看得分明,那绝不该是赵干看一个杂役该有的眼神。
“执事……”周淮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初醒的茫然和习惯性的顺从,“今日的柴……还未劈……”
这是他每日的必修课,也是赵干最常找茬的由头。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被赵干急不可耐地打断了。
“劈什么柴!不用劈了!”赵干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急切,甚至伸出手,似乎想拍周淮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像是顾忌什么似的,讪讪地缩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更加局促,“以后都不用劈了!”
周淮愣住了,彻底懵了。
不用劈柴?什么意思?赵干今日是吃错了药,还是……
不等他理清混乱的思绪,赵干已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里的巴结意味却更加明显:“周淮啊,你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了!”
运道?周淮更加迷惑。他这种人,还能有什么运道?
赵干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是李仙长!李仙长亲自发话了!”他说到“李仙长”三个字时,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无比的恭敬,甚至微微躬了躬身。
“李仙长瞧你近日……嗯……颇有慧根!”赵干似乎觉得“慧根”这两个字用在一个灵根劣等的杂役身上有些滑稽,语气顿了一下,但立刻又堆满了笑容,“许你一个外门考核的机会!让你即刻去前山广场集合!”
轰——!
赵干的话,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周淮耳边炸响!
李仙长?
那位高高在上、修为已达金丹期、平日里他们这些杂役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宗门大能?
知道他周淮是谁?
还……瞧他颇有慧根?许他外门考核的机会?
这……这怎么可能?!
周淮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耳边嗡嗡作响,赵干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只觉得荒谬,无比的荒谬!
一个金丹修士,会关注到他这个蝼蚁般的杂役?还会评价他“颇有慧根”?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更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