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先帝南宫曜,于承启十五年,亲笔所书,加盖传国玉玺之空白婚书!其上明言:‘朕之嫡女凤仪,婚姻之事,可自主择选合乎礼法之良配,皇室宗亲,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挠,钦此!’”
“先帝圣旨?!”承乾帝脸色骤变,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目光死死盯着那卷圣旨。
他心中惊涛骇浪——先帝竟然还留下了这样一道完全出乎意料的护身符!
太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皇帝不必惊疑。此圣旨,千真万确,乃安国公之子江临渊,于鸡鸣寺地宫之中,得见先帝残留于世间的意志,蒙先帝亲授,带出地宫,辗转交予凤仪手中。”
“地宫?!先帝残魂?!江临渊?!”承乾帝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甚至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地宫之秘,先帝残魂……这些都是他内心深处极力想要掩盖的隐秘!
“不错。”太后语气笃定,“江临渊身负先帝传承,得入地宫,乃是先帝认可之人。他带出此旨,便是先帝意志的延续!”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承乾帝,声音陡然提高:
“皇帝!难道你要违逆先帝白纸黑字、加盖国玺的明确遗诏吗?难道你要让天下人认为,你连先帝对亲生女儿的最后一点慈爱之心,都要剥夺吗?!”
太后的话语,字字千钧,如同九天惊雷,轰击在承乾帝心头。
违逆先帝遗诏,尤其还是涉及先帝最看重、曾立为储君的嫡女婚事,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更何况太后亲自出面,手持真品圣旨,又有玄衍真人在旁——他若强行反对,不仅会败坏自己“仁孝”名声,更坐实了他对先帝旧人的忌惮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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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帝脸色青白交加,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着龙袍袖口的手指骨节泛白,微微颤抖。
满殿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良久,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既然……既然是先帝遗诏……铁证如山……朕……朕岂敢不从……”
他颓然坐回龙椅,挥了挥手:
“传朕旨意……准镇国公世子沈怀民,尚先帝嫡女南宫凤仪……择吉日完婚……”
“沈爱卿……忠勇可嘉,体恤国事,交卸兵权之事……容后再议,朕……准你卸去军职,安心荣养。”
圣旨一下,满朝先是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各种恭贺之声。
沈渊深深叩拜下去,额头触及冰冷地砖:
“臣,沈渊,谢主隆恩!”
他明白,这桩婚事的最终促成,江临渊留下的先帝圣旨,以及太后关键时刻的出面,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那个年轻人,即使身陷囹圄,其智谋与布局,依旧在千里之外,守护着沈家。
漠北圣山,石殿之内。
江临渊的意识,在无边黑暗与冰冷深渊中漂泊许久,最终被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意牵引,浮向光明。
他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朦胧,继而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粗糙古朴的石质穹顶,火焰光芒将影子投在上面,摇曳舞动。
他尝试微微转动脖颈,目光落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