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话像冰冷淬毒匕首精准刺入太子咄吉狂怒心脏。
让他沸腾血液瞬间冷却凝固。
脑海不受控制浮现熟悉面孔——
豪爽骨力老首领在庆功宴上与他拼酒。
灰狼部百夫长在战场替他挡过冷箭。
黑熊部孩子们夏日草原追逐打闹……
是啊这些人不是天生叛徒。
他们曾是漠北骄傲,支撑王庭基石。
他们为什么会跟着拔拓走绝路?
活不下去了?
还是因为……对自己这太子失望了?
老臣兀脱泣不成声几乎以头抢地:
“殿下!雁门关新败十五万儿郎埋骨他乡元气大伤!”
“今年白毛风几十年不遇草场冻硬牛羊倒毙——”
“各部存粮早已见底人心惶惶,如同坐即将爆发火山口!”
“我们漠北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大规模内斗!”
“一旦开战无论谁胜谁负——”
“流都是我漠北儿郎血,消耗都是我们最后一点活命本钱!”
“殿下!这仗打下去就算您赢——”
“得到也是千疮百孔离心离德漠北!”
“到时候不用大周软脚虾来攻——”
“我们自己……就彻底垮了完了!”
太子咄吉僵立原地如同被风雪冻结凋像。
手中黄金弯刀变得无比沉重几乎脱手坠落。
愤怒痛心不甘迷茫,还有对未来的巨大恐惧——
如同无数毒蛇疯狂噬咬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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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镇压拔拓屠刀很快架到他脖子上——
弑父篡位污名将伴随堕入地狱。
镇压漠北必将陷入万劫不复内战深渊血流成河部落离散——
就算勉强获胜又能剩什么?
遍布孤儿寡妇充满仇恨烂摊子?
有何面目见长生天?
有何资格再做漠北之主?
进退维谷!左右皆悬崖!
绝望黑暗几乎彻底吞噬,理智堤坝即将被情感洪水冲垮之际——
一个名字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璀璨流星骤然照亮混乱泥泞脑海:
江临渊!
远在圣山看似弱不禁风——
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算尽天下大势年轻人!
他之前那些关于“互市”、关于“交易”、关于“人心比刀剑更利”言语——
此刻如同洪钟大吕在耳边轰然回响。
他说过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他说过要让对手根基从内部瓦解!
对啊为什么第一反应永远是拔刀?
为什么不能像他说的那样——
去找到问题根子去瓦解拔拓赖以造反“人心”?
去让那些被蛊惑部落自己走回来?
这念头一旦生出——
如同无尽黑暗点燃一簇火苗。
虽微弱却带来前所未有方向希望。
太子咄吉眼中狂暴赤红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是逐渐清晰混合决断期盼光芒。
深吸冰冷浑浊空气强行将所有愤怒恐惧杂念压下。
声音因极度克制沙哑却带不容置疑威严——
对跪地老臣兀脱和报信心腹将领沉声道:
“传本王令:各营紧闭加强戒备巡逻队加倍——”
“但没有本王金狼令任何人不得擅战违令者立斩!”
猛转身将黄金弯刀重重插回刀鞘。
抓起沾风霜玄色狼毫大氅对忠诚侍卫长低吼——
每字像从牙缝挤出带破釜沉舟决心:
“备马!要最快最耐劳‘乌云驹’!”
“你亲自挑选十个最可靠身手最好弟兄,轻装简从不带仪仗!”
“随本王——即刻上圣山!”
夜色如墨风雪正狂。
太子咄吉一行人如同融入黑暗箭失——
悄无声息冲出王庭。
义无反顾扎入茫茫无际雪原。
朝着那座象征智慧可能巍峨圣山打马狂奔。
他要去见那个——
或许能为他为这岌岌可危漠北指出生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