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头被激怒雄狮不顾一切要往金帐冲。
却被面色悲戚母后和忠诚侍卫长死死拦住。
“咄吉!我的儿!”
母后紧紧抓他手臂泪水潸然。
“你父汗……他现在需要静养!巫医说不能受任何打扰!”
“你此刻闯进去,万一……万一惊扰他,后果不堪设想!”
几经煎熬,在母后斡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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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才得以深夜避开众人耳目短暂进入金帐。
看到记忆中永远如山岳般伟岸、能徒手搏杀孤狼父汗——
此刻毫无生气躺在厚雪豹皮褥子里。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只有依旧浓密眉毛因痛苦微微蹙起时——
太子咄吉只觉巨大酸楚和前所未有恐慌——
如同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结四肢百骸。
“扑通”跪倒榻前。
颤抖握住父亲那只曾能拉开三百石强弓、如今布满老年斑褶皱微凉的手。
喉咙像被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压抑如同受伤幼兽呜咽。
这一刻——
他不再是意气风发漠北太子。
只是害怕失去父亲孩子。
和骤然被推到悬崖边面对万丈深渊迷茫储君。
清晰感觉到——
那片他一直仰望以为永远不会坍塌天空正在眼前缓缓倾颓。
漠北重担带冰冷重量毫无预兆压在他尚未完全坚实肩膀上。
相比之下他“好哥哥”拔拓——
虽人前做出孝子贤孙模样带忧心忡忡表情探视。
甚至眼角还能挤出几滴鳄鱼眼泪。
但那双看似关切眼眸深处闪烁的是——
对权力真空精确计算。
与如何利用父汗“病重”时间窗口为自己造反增加筹码冷酷思考。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父亲生死。
是自己皇图霸业。
太子咄吉强忍悲痛勉强支撑处理日常事务。
安抚各部使者应对因大汗病重浮动谣言。
感到心力交瘁左支右绌之际——
最恐惧噩梦终于以最残酷方式降临。
浑身沾雪泥铠甲带刀箭痕迹心腹将领——
几乎连滚爬冲入营帐。
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度恐惧疲惫嘶哑变形:
“殿下!祸事了!”
“拔拓王子……他联合秃鹫灰狼黑熊三部——”
“公然打出‘太子无德弑父篡位’旗号!”
“聚集超过两万兵马,已经……反了!”
“前锋轻骑距离王庭已不足八十里!”
“弑父篡位?!”
四字如同最恶毒诅咒。
让太子咄吉瞬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狂暴怒火混合被污蔑屈辱瞬间吞噬理智。
猛抽腰间黄金弯刀。
雪亮刀光映照扭曲面容发出惊天动地咆孝:
“逆贼!安敢如此污我!”
“点兵!立刻给本王点齐所有兵马!”
“本王要亲自出征,将拔拓畜生和他那群乌合之众碾为齑粉!”
“一个不留!”
习惯了用绝对力量碾碎一切反对者。
尤其面对如此恶毒背叛和指控时——
弯刀是唯一语言。
身边一直负责部落联络深知各部虚实老臣兀脱——
勐扑倒在地不顾一切抱住他腿老泪纵横声音悲怆欲绝: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您看看叛乱部落名字!”
“秃鹫部老首领阿史那·骨力,当年跟着先可汗血战黑山——”
“身被十三创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继续杀敌!”
“灰狼部勇士去年秋天在雁门关下——”
“为掩护主力撤退整整千人队打没建制无一生还!”
“黑熊部……他们部落去年白灾最惨烈——”
“冻死牛羊堆积如山,这个冬天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殿下!这些名字背后都是我漠北子民——”
“是曾经为我们王庭流过血立过功部族!”
“他们帐篷里还有等着儿子丈夫回去老人女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