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对病房内的所有人来说,都是煎熬。
苏曜没有再提那个“很远的声音”。他像普通的婴儿一样,吃奶、睡觉、偶尔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周围。但他的安静中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观察”意味——仿佛他在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一遍遍地扫描着这个世界,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秦屿没有合眼。
他一直在分析苏曜秩序场那个“缺口节点”的数据。二十四小时内,节点的亮度又增加了1.2%,累计增幅达到2.2%。增长曲线呈现出完美的指数形态——不是匀速,而是越来越快。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节点的“缺口”正在缓慢扩大。原本只是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道可以用仪器清晰捕捉的“门缝”。门缝边缘,隐约可见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流动——那光芒与顾承泽“渊毒印记”的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它在生长。”秦屿对林薇说,声音沙哑,“那颗种子,在曜曜的秩序场里生长。而且生长的速度……在加快。”
林薇看着保温箱中安静沉睡的婴儿,心如刀绞。
“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秦屿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如果强行干预,可能会伤害曜曜的秩序场本体。那颗种子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好,已经和他的情感结构融为一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他没说完。
但林薇明白。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颗种子暴露它的真正目的。
等待苏曜成长到能够自己分辨、自己对抗的程度。
等待那个必然会发生、却不知道何时发生的……转折。
苏清婉的苏醒频率在增加。
每隔几小时,她就会睁开眼睛,清醒几分钟,然后再次陷入睡眠。每次醒来,她都会看向保温箱的方向,轻声唤着“曜曜”。每次苏曜都会睁开眼睛,与她对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这对母子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言语的沟通方式。
秦屿的仪器记录到,每次对视时,苏曜秩序场那个“缺口节点”的亮度都会有一个短暂的脉冲。脉冲的强度在逐渐增加——仿佛那颗种子在利用母子之间的情感连接,汲取更多的能量。
但秦屿无法阻止这种对视。
那是一个母亲和一个孩子最天然的权利。
废弃工厂内,顾承泽的技术团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下一阶段。
“老板,种子与苏曜情感节点的融合度已经达到34%。”首席技术员汇报,“按照当前增速,预计四十八小时后可突破50%大关。届时,我们可以开始尝试‘双向信息传递’。”
顾承泽站在主屏幕前,右臂的“渊毒印记”光芒闪烁。他看着屏幕上苏曜秩序场的三维模型,那个被标记为“种子”的暗红色光点,正在淡金色的海洋中缓慢脉动。
“双向传递的稳定性预测如何?”
“目前模型显示,只要信息强度控制在苏曜秩序场自然波动的10%以内,且内容与‘母子情感’高度相关,被察觉的概率低于3%。”技术员调出一组数据,“我们可以先尝试发送最简单的信息——比如‘妈妈想你’这样的情感脉冲。这种信息与苏曜自身的情感活动几乎没有区别,即使被他的防御机制检测到,也很可能被忽略。”
顾承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