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准备。”他说,“等到融合度达到40%时,进行第一次试探性发送。”
他看向培养舱中的赵坤。
那个男人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暗红网络覆盖,皮肤下涌动的光芒如同活物。他的脑电波中,与苏曜秩序场频率相近的谐波越来越强,几乎要盖过他自己的意识活动。
“赵坤正在成为一个完美的中继站。”顾承泽低声说,“他的意识越弱,‘茧’网络的控制就越强。等到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消失的那一天,他就将成为一个纯粹的、由我们掌控的‘法则接口’。”
那时候,通过这个接口,他能做的事情,将远超现在的想象。
病房内,第十七小时。
苏曜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他之前从未主动坐起。他的身体发育速度,显然远超正常婴儿。
他看向苏清婉的方向,目光专注而复杂。然后,他开口了。
“妈妈哭了。”
林薇一愣,看向苏清婉。那个女人依然在沉睡,脸上没有泪痕,表情平静。
“曜曜,妈妈在睡觉,没有哭。”
苏曜摇了摇头。他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个藏着种子的位置。
“这里的妈妈……哭了。”他说,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她在叫我……她说她疼……她说让我去救她……”
秦屿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颗种子,在尝试与苏曜“沟通”了。
它用“妈妈”的形象,用“疼痛”的情感,用“求救”的呼唤——这些都是最容易触动苏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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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曜,听我说。”秦屿蹲在保温箱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那个声音是假的。真正的妈妈在这里睡觉,她不疼,她没有哭。那个声音是坏人用来骗你的。”
苏曜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我知道。”他说,“但……还是想去看。”
这是一个婴儿最朴素、最无法抵抗的情感。
即使知道是假的,即使知道是陷阱,但听到“妈妈在哭”、“妈妈在疼”、“妈妈在叫我去救她”,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去。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比任何理智都强大。
秦屿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说“不要相信你对母亲的爱”?说“你的情感正在被利用”?这些话对一个婴儿来说,太复杂,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