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文章发表后,来心渊之家的人更多了。有从城市来的,有从乡村来的,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他们带着书,带着杂志,带着好奇,也带着各自心里说不清的疼。阿远每天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等他们来,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然后告诉他们——你心里有光。
那年冬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沾满油漆的工作服,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他站在门口,没有带书,也没有带杂志,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牌子。
阿远走过去。“你好。你找谁?”
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我不知道找谁。我看了那篇文章,想来看看。”
阿远点点头。“进来吧。住几天。”
男人叫老周,是个油漆工,从城里来的。他在心渊之家住了三天,三天里,他很少说话,只是每天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看那些名字,看那些孩子,看天边的云。他不像那些学者那样问问题,也不像那些寻光者那样急切地想要感觉到什么。他只是坐着。
第三天傍晚,老周找到阿远。“阿远,我想刻名字。”
阿远看着他。“你想好了?”
老周点点头。“想好了。”
阿远拿出刻刀,递给他。“去刻吧。”
老周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找了一个空处。他的手很稳,每一笔都很用力。“老周”。两个字,不大,但很深。
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按着胸口。“阿远,”他说,“我以前不信这些。觉得都是骗人的。但我看了那篇文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看看。”
阿远看着他。“现在呢?”
老周低下头。“现在,我也不知道信不信。但这里,有一点点暖。以前没有过。”
阿远笑了。“那就是光。”
老周走了。走的那天,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阿远,我会再来的。”
阿远点点头。“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