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刘夏英的故事

然而,刘夏英的性格却有着独特的一面。她性格内向,平日里不善言辞,总是将自己的情感和想法深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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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她认定了某件事,就如同执拗的耕牛,会坚持到底,甚至有些认死理。也正是这样看似固执的她,却又有着手巧心细的一面。

在行医过程中,她总能敏锐地察觉到患者们那些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需求,然后给予他们最贴心、最周到的照顾。

在感情方面,邻村那位同样有着奉献精神的退伍军人,同时也是大队赤脚老师的李卫国,(他是柳加林高中时的同学),走进了她的生活。李卫国身上那股坚毅与热忱,与刘夏英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但刘夏英对他,并非嫌弃对方不好。相反,她内心有着自己坚守的一方净土,总是说着,“我心里还腾不干净,不能坑别人。”

这句话看似简单质朴,却如同细密的蛛丝,透露出她既自尊又自卑的复杂心境。

她自尊于自己对感情的纯粹追求,就像守护着一朵娇艳的花朵,不愿在内心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时候随意开启一段感情,她渴望的是一份毫无杂质、真挚深沉的爱情。

而她的自卑,则源于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和情感世界还如同迷雾中的森林,不够清晰,担心自己无法给对方带来幸福,害怕自己成为对方的负担。

当柳加林与张芳芳的龙凤胎摇摇晃晃地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她“小妈妈”时,那声音甜得像初夏的露水,却硬是在她心口砸出一道血口子。

她把孩子搂紧,像抱住一团随时会化掉的云——越柔软,越疼。

疼里又掺着蜜:孩子的小手掌贴在她颈窝,温度顺着血脉一路烫到眼眶,她几乎要在那无邪的笑里融化。

可下一瞬,刀就转了个方向——那本该是她与柳加林的孩子啊。

爱与憾、甜与苦绞成一股乱麻,勒得她透不过气。

然而只要产妇在炕上虚弱地呻吟,只要孩子张开手臂,她就会立刻把乱麻塞进胸口,俯身接过沉甸甸的小身体。

她替他们掖好被角,哼着走调的摇篮曲,像替自己缝合伤口——针脚细密,却无人看见。

1980 年的冬末,一场流感席卷了整个洋田村。

仿佛一夜之间,原本宁静祥和的洋田大队被阴霾所笼罩。一时间,患病的村民数量急剧上升,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整个洋田大队都被笼罩在一片紧张与担忧的氛围之中。

刘夏英看着乡亲们被病痛折磨得面容憔悴,心急如焚,她那原本温柔的眼神中此刻充满了坚定与决然。

她毅然决然地投身到这场与流感的战斗中,如同一位无畏的战士,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战场。

在那漫长的三天三夜时间里,她几乎顾不上休息,一直坚守在岗位上。她的身影在各个病患家中穿梭,脚步匆匆却又沉稳有力。

每到一户人家,她都会仔细地为患者诊断,根据病情精心地调配药物,然后耐心地照顾他们。

她时而为患者擦拭额头的汗水,时而轻声安慰着因病痛而烦躁的患者,那温柔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给予患者们温暖与力量。

三天下来,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变得消瘦,颧骨微微突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极度疲惫的象征。

她把两条麻花辫胡乱塞进帽檐,囫囵喝一口醋水,又钻进风雪中。第三天半夜,她脚步已经发飘,却仍死死攥着煤油灯,灯罩边沿结了一圈冰。

量完最后一个孩子的体温,她靠着土墙滑坐下去,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像碎豆子。那一刻,她想起葛溪河底那条沉船——原来把一个人从心里剜出去,和把木船按进淤泥一样,都要用尽力气。”

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坚定,如同夜空中永不熄灭的星辰,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她深知,自己就是乡亲们的希望,只要她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帮助大家战胜这场流感。

在这艰难的时刻,退伍回来在大队当赤脚老师的李卫国,心中满是对刘夏英的心疼与担忧。

他看着刘夏英为了乡亲们日夜操劳,自己却无能为力,心急如焚。半夜里,万籁俱寂,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李卫国的家中灯火通明。

他知道,她三天里几乎没合眼。

第一夜,她还能跑,雪粒子打在脸像细针扎,她一家一家敲门,发药、量体温,嘱咐用醋熏屋,回来时发梢结着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