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门口的老工人慢慢围了过来,有人认出启轩是“柳总的儿子”,小声跟身边人嘀咕,“这小伙子跟他爹一样,实在人,没趁火打劫。”
“是啊,要是换别家,早逼咱们还钱了。”老周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又看看工人们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忽然红了眼眶,攥紧启轩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成交!柳工,我这把老骨头,跟你们年轻人拼一把!”
而在地球的那一边,巴黎“悦己”品牌的展厅里,落地窗外的香榭丽舍大道行人寥寥。悦昕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划过电脑屏幕上的销售数据,“钢纹布工装系列”的滞销记录像根刺,扎得她心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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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金融危机蔓延到欧洲,奢侈品订单骤减,这批她倾注了三个月心血的工装,上架半个月,连样品都少有人问津。
苏菲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的财务报表被揉得有些发皱,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虑,“柳,上个月的销售额比去年同期降了六成,展厅租金、人工成本加起来,再撑一个月,咱们就得关门了。”
悦昕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忽然想起桌角那本被遗忘的合作邀约——那是上个月敦煌研究院寄来的,王教授在信里说,想把莫高窟壁画上的“飞天”纹样做成文创产品,问她能不能用宋锦复刻。
当时她忙着拓展欧洲市场,只匆匆翻了几页就放在了一边,现在再想起来,那些飘带飞扬的飞天,忽然成了黑暗里的一点光。
“苏菲,我们去敦煌。”悦昕转身,眼里重新有了光彩,把敦煌研究院的邀约推到苏菲面前,“欧洲市场暂时收缩,但国内的文旅消费在涨,上个月我看新闻,敦煌的游客量比去年多了三成,‘非遗+文旅’是条新路。”
苏菲皱起眉,拿起邀约看了两眼,“可我们的团队都在巴黎,去中国西部……语言、环境都不熟悉,而且我们没做过文创产品,风险太大了。”
“就我们两个人去,轻装上阵。”悦昕点开电脑里的敦煌壁画图片,屏幕上,北魏的飞天线条刚劲,唐代的反弹琵琶灵动婉转,色彩历经千年依然鲜艳,“这些纹样太美了,用宋锦织出来,既有文化底蕴,又符合现在年轻人喜欢的‘国潮’。而且——”
她调出钢纹布的测试报告,指着“耐磨度超普通面料三倍”的数据,“我们可以用钢纹布做文创包的内衬,既耐磨,又能跟大桥的钢纹布形成呼应,游客买回去,不仅是个包,还是个有故事的纪念物。”
两天后,悦昕和苏菲登上了飞往敦煌的航班。飞机降落在敦煌机场时,风沙比想象中更烈,吹得人睁不开眼。
当她们跟着王教授走进莫高窟,看到洞窟里那些历经千年依然鲜活的壁画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悦昕站在栈道上,仰望着壁上的飞天,指尖不自觉地跟着飘带的线条比划,忽然觉得那些线条与宋锦的经线纬线,有着一种天然的默契。
王教授从包里拿出一本临摹本,递给悦昕,“这些是我们整理的飞天纹样,你看,北魏的飞天线条刚劲,像刀刻的一样;唐代的就圆润多了,尤其是这个‘反弹琵琶’,飘带的弧度多灵动。”临摹本上,每一根飘带都标注着色彩编号,从朱砂红到石青蓝,详细得像一份设计图纸。
悦昕的指尖轻轻划过临摹本上的线条,忽然有了灵感,眼睛亮了起来:“王教授,我们能不能做‘动态纹样’?用不同颜色的金线和丝线交织,让飞天的飘带在不同光线下呈现不同的颜色——比如在阳光下是朱砂红,在灯光下是石青蓝,就像飞天真的在动一样。”
王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手,眼里满是惊喜,“这想法太好了!当年画师在洞窟里作画,用矿物颜料层层叠加,就是为了让色彩有层次感。你用丝线复刻这种‘动态感’,正好让千年壁画‘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