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工地上的课堂

他想起十年前建怒江桥,自己凭着感觉把桥墩底座往外挪了半米,后来才知道那位置刚好避开暗河——当时只觉得“这样心里踏实”,现在想来,倒真跟启轩说的“经验”对上了。

“你们这些学生娃,”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能把老理儿变成数,也算本事。”

日头爬到头顶时,学生们趴在绘图板上,把图腾曲线画进桥梁结构图里。周航的绘图本上,门巴族折线成了桥墩护舷的轮廓,苗族银绣的漩涡纹化作斜拉索的锚固点。

“柳工,”他忽然抬头,“您说这图纸拿给设计院,他们能认吗?”

“认不认,得看它站不站得住脚。”启轩拧开搪瓷杯喝了口水,杯壁上印着的“劳动最光荣”早就褪了色。“就像你找对象,光好看不行,得能过日子。”

这话让三个学生笑起来,周航挤眉弄眼,“柳工,听说您对象是歌唱家?上次在电视上看见她唱《折线的温柔》,那裙子上的花纹,跟您这桥墩曲线有点像呢!”

启轩的耳根有点热。他从工装口袋里摸出张照片,是吴玖玖演出完塞给他的,她穿着水蓝色长裙,裙摆上的雅鲁藏布江漩涡纹,还是悦昕帮着设计的。

“她下周来成都演出,”他把照片塞回口袋,嘴角压不住笑意,“说演出完过来看看。”

“那得给她留个好位置!”周航指着3号桥墩的检修平台,“那儿视野最好,能看见整座桥的曲线,像条大项链!”

傍晚收工时,王师傅从工具箱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块玉佩,雕着简单的水波纹。“给你对象的,”他把玉佩往启轩手里塞,“我家老婆子当年给我的,说戴这个平安。建桥人,图个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