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赣大桥的合龙仪式刚结束,启轩的劳保鞋还沾着未干的水泥,手机就在裤兜里疯了似的震动。
他以为是吴玫玫发来的祝贺消息——她今晚在成都有演出,特意说要唱那首《折线的温柔》,还笑说“让锦江的水都听听咱们的桥”。可屏幕上跳出的,是个陌生号码,备注是“吴玫玫助理小陈”。
“柳先生,您快来成都!”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隐约有医院的广播声,“玫玫姐在后台咳得说不出话,医生说是声带小结,必须禁声两周,她还硬撑着说要上台……”
启轩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合龙纪念章“当啷”掉在地上,铜质的边缘磕出个小坑。他抓起安全帽往临时办公室跑,撞翻了技术员的绘图板,铅笔滚了一地。“东南亚的会推迟,”他对着对讲机吼,“给我订最快飞成都的机票,不管多少钱!”
冲进病房时,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他鼻子发酸。吴玫玫坐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宣纸,脖子上缠着浅灰色的丝巾,遮住了刚做完检查的喉咙。看见他进来,她眼里先是闪过惊喜,随即慌忙把手机往被子里藏,指尖却还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
“别动。”启轩蹲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蹭过她虎口处的薄茧——那是常年握话筒磨出来的。
他把她的手机从被子里抽出来,屏幕上是《折线的温柔》的歌词手稿,某句“桥的弧度,是思念的角度”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用拼音写着,“想改得再软一点,像红树林的鸟飞的弧线”。
吴玫玫的眼圈红了,想开口解释,喉咙里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像被砂纸磨过的琴弦。她急得要掀被子下床,被启轩按住肩膀按回了床上。
“我听你说。”他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是悦昕送他的,封面绣着细小的折线纹,“写下来,慢慢说。”
她接过笔,指尖抖得厉害,在纸上写:“今晚的票都卖完了,不想让观众失望。”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傻姑娘。”启轩的喉结”动了动,把她手里的笔抽走,“观众要看的是你,不是带病的嗓子。
他想起去年在雅鲁藏布江大桥,她为了赶在洪峰前录完歌,站在桥墩上唱了一下午,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发飘,却硬是把《折线的温柔》唱成了桥的回声。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张芳芳打来的。启轩按下免提,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玫玫怎么样了?我刚让悦昕把苏州的枇杷膏寄了两罐,那是她外婆传的方子,治嗓子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