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病房里的和弦

吴玫玫对着手机摆手,想让启轩说没事,却被他按住手。“医生说要禁声两周,”启轩轻声说,“妈,您跟爷爷奶奶说一声,婚事的事不着急,等玫玫好了再说。”

“说啥傻话!”杨桂兰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里冒出来,老人家大概是凑在张芳芳旁边听着,“婚事该办还得办,我让你爸明天就去庙里再求个平安符,给玫玫寄过去。唱歌的嗓子金贵,可得好好养着。”

柳高阳抢过电话,嗓门洪亮得像工地上的喇叭,“轩娃,你给我看好她,不许她瞎折腾!当年你妈生你和悦昕的时候,我让她在床上躺够了一个月,现在不照样风风火火的?女人家,得疼着!”

吴玫玫听得直笑,眼角却滑下泪来,滴在启轩的手背上,烫得像颗小火星。她抽过笔记本,写下,“爷爷奶奶真好。”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挂了电话,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的药水滴答声。启轩倒了杯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她喝,像在照顾易碎的瓷器。“还惦记歌词吗?”他忽然问,看见她眼里亮起的光,“我给你改改?”

他拿过笔记本,在“桥的弧度”旁边画了条曲线,标注“53度”。“就用53度的折线,”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轻轻唱,“绕着你的心走,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他的声音不算清亮,甚至带着点工地风沙磨出的粗粝,可唱到“绕着你的心走”时,尾音不自觉地软了下去,像江水流过光滑的鹅卵石。吴玫玫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一笔一划,是“我喜欢”三个字。

启轩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胡子茬蹭得她指尖发痒。“等你好了,”他说,“咱们去红树林的桥边,你唱一句,我就往桥墩上刻一句,让鸟群当听众。”

她笑着点头,眼里的泪却流得更凶了,像要把这些年攒的思念都哭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去昌赣大桥的工地,他穿着沾满泥浆的工装,蹲在钢筋堆旁给她讲53度折线的抗震原理,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座沉默的桥。

那时她就想,这个男人的心,一定像他建的桥,看着硬,里面却藏着温柔的弧度。

夜里,启轩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她的歌词本。吴玫玫轻轻抽出被他压着的手,借着月光打量他——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鬓角竟冒出了两根白头发,是为了东南亚的桥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