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思乱想,”她语气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本宫不是让你去拼命的。皇上若在忙,不得空见你,你便回来,无需纠缠。”
宝鹊眼神闪烁,显然还在琢磨“告御状”的场面。
苏姝姝加重了语气,点明道:
“若见不到皇上,把话传给苏培盛苏公公也是一样。记住,话传到即可,不许跪着不起,更不许做出什么惹眼的举动。这回,可明白了?”
宝鹊的脸颊彻底涨红了,为自己的莽撞和误解感到羞愧,连忙深深低下头:
“……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深长的光影里。
养心殿内,沉水香在鎏金兽炉中袅袅升腾,氤氲开一片沉静。
熹妃甄嬛着一身素雅却难掩华贵的旗装,正侍立在御案旁,素手纤纤,轻柔地研磨着朱砂。
墨锭与砚台相触的细微声响,衬得殿内愈发静谧。
皇上胤禛正凝神批阅奏折,朱笔游走,时而停顿,眉宇间带着帝王的威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殿外忽有低微的通传声响起,是昭嫔安陵容宫中的宫女求见。
甄嬛研墨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眼波流转,不动声色地抬眸,望向御座之上那专注的身影。
她心念一转,安陵容尚在禁足,若无万分要紧之事,断不敢派人前来惊扰圣驾……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微启朱唇,声音如清泉滑过玉石,既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又含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皇上,陵容妹妹此刻尚在禁足之中,若非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想必也不敢贸然遣人来扰。您看……”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目光温婉地落在胤禛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胤禛闻言,终于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掠过甄嬛姣好的面容,带着一丝审视,随即放下手中蘸满朱砂的御笔,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里似乎揉杂了无奈与一丝纵容:
“传她进来吧。”
厚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一个穿着浅碧色宫装的身影几乎是瑟缩着挪了进来。
宝鹊头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直视天颜。
她步履匆匆,行至御案前数步之遥,“噗通”一声便直挺挺跪了下去,冰冷的金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