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某种被看透的细微窘迫。
他转回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表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漠然:
“她值得。”
简简单单三个字,重若千钧,彻底堵回了杜青燕所有未尽的哀怨与比较。
他不再给她继续哭诉的机会,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尚未问你。
朕早已明令,无旨不得擅入暖香殿,惊扰苏姑娘清静。
明妃,你今日持太后令牌,强闯宫禁,是公然违抗朕的口谕吗?”
杜青燕握着帕子的手猛地一抖,心中积攒的那点委屈和嫉恨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她慌忙抬起泪眼,急急解释:
“皇上息怒,臣妾知错了!
臣妾只是……只是一时思念表哥,又听闻苏姑娘在此,想来……
想来拜会结识,并无他意,绝非有意违抗圣命……”
“既已知错,”
孟祁佑打断她语无伦次的辩解,声音冷硬,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那便回你的绮霞殿去。
静思己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再踏足暖香殿半步。”
杜青燕震惊地抬起头,对上孟祁佑那双此刻毫无温情、只剩下帝王凌厉与不容置疑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冰冷如铁,让她连哭泣都不敢再继续。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极其缓慢地、僵硬地站起身,连礼都忘了行。
如同一个失去魂魄的偶人,脚步虚浮地、独自一人,默默走出了暖香殿。
内殿重归寂静,唯余熏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