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特殊的信息提示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李言之正闭目养神,或者说,正试图用冰冷的表象压下内心翻涌的、关于赵云笙可能要出售公司的纷乱思绪。
他点开信息。
那张按满红手印的请愿书,瞬间撞入他的眼帘。
那一个个鲜红的指印,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冰冷的屏幕,灼烧着他的指尖,更狠狠地撞进他的心底。
“自愿降薪30%,请求赵总,带领盛世渡过难关,不要出售公司。”
短短一行字,下面是他熟悉的、或陌生但可以想象的名字。
他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番场景——那些他或许曾匆匆一瞥过的面孔,如何红着眼眶按下手印,如何用最原始也是最决绝的方式,挽留那个男人。
而赵云笙……他接受了。
他竟然……接受了这样孤注一掷的、近乎悲壮的挽留。
李言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出青白色。
一直戴着的、冰冷完美的面具,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声的冲击力震出了一丝裂痕。
眼底那片结冰的湖面之下,似乎有剧烈的暗流汹涌搅动,泛起了难以压抑的腥红。
他几乎能立刻勾勒出赵云笙此刻的状态——必然是疲惫到了极点,压力巨大,却又被这种近乎悲壮的支持注入了一种危险的、固执的力量。
他……怎么敢?
他……还好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尖锐地冒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焦灼和……心疼。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划过他骤然失稳的侧脸。
他闭上眼,试图平复骤然失控的心跳和呼吸,但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一片刺目的红,和那个男人可能正独自扛着千斤重担、却选择与他的团队共存亡的、无比清晰又无比令人担忧的身影。
冰冷的车厢内,一种无声的风暴,正在他看似平静的躯壳内,猛烈地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