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赵云笙听着,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反而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冷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悲凉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见我?”他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寂静的ICU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叶先生,您是不是又搞错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叶义康,目光直直刺入对方强撑的镇定里:“您现在允许我见他了?在他用刀片划开自己手腕之后?在他差点如您所愿彻底消失之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叶义康紧绷的神经。
“您之前那副‘为他好’、‘杜绝一切干扰’的架势呢?您那份‘认清现实’、‘符合所有人利益’的冷酷决断呢?”赵云笙的嘴角噙着那抹残忍的冷笑,“怎么?现在发现,您那套行不通了?发现冰冷的控制和威胁,真的会把他逼死?所以不得不放下身段,来找我这个‘不必要的干扰’、这个‘刺激他情绪’的根源,去帮您安抚您那快要破碎的‘提线木偶’了?”
叶义康的脸色在赵云笙一句句的逼问下,变得灰白。
他下颌紧绷,似乎想维持威严,却发现所有的权威在儿子流淌的鲜血和眼前这个男人赤裸的控诉前,都已摇摇欲坠。
“赵云笙!”他试图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叶先生!”赵云笙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他,赤红的眼睛里翻滚着痛楚与愤怒,“您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进去,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没事,告诉他我们还有希望,他就能活下来?就能继续乖乖做您的儿子,叶家的继承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剧痛:“然后呢?等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您是不是又要再次没收他的通讯,再次把他锁回那个金色的笼子里?直到下一次……下一次他可能再也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