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发出低吼,白色飞行家如离弦之箭冲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他需要速度,需要风声,需要借此淹没脑海里喧嚣的、令人崩溃的声音。
墓园在郊外的山腰上,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跪在爷爷的墓碑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碑石,那上面刻着爷爷的名字——那个曾经给予他最多温暖和理解的老人。
“爷爷,”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在空旷寂静的墓园里微弱得如同呓语,“我是不是……很卑鄙?很……龌龊?”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干燥的泥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救他……只是举手之劳。当时那种情况,换作是沈杰希,我都会那么做。可是现在……我却利用这份恩情,逼他留在我身边,逼他用一生来偿还……” 他哽咽着,将额头抵在冰冷坚硬的石碑上,仿佛能从那里汲取一丝早已逝去的温暖。
“爷爷,我好难受……我心里疼得快喘不过气了……” 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冲破禁锢,在空寂的山间回荡。
那个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在家族中游刃有余的李言之不见了,此刻蜷缩在墓碑前的,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用尽全力却抓住一把沙的可怜人。
“可是我真的很爱他,爷爷……我没有他不行……”他喃喃自语,像迷路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穿过松柏的呜咽,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