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外，那辆漆黑的宾利车内。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云深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那张在机场大厅里刻意维持的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孤勇的脸，在无人窥见的私密空间里，瞬间崩塌。

他闭上眼，呼吸变得有些紊乱，方才强撑的镇定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后怕和巨大的空虚。

指尖冰凉，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栗。

他有些颤抖地摸出烟盒，磕出一支香烟，衔在唇间。前座的保镖极其默契，几乎在他拿出打火机的同时，已经从前座探过身，动作迅捷而无声地为他点燃了香烟。

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内亮起，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紧闭的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般的刺激。

他靠在椅背上，任由烟雾缓缓吐出，缭绕在眼前，模糊了视线。

半晌，他像是无法忍受某种煎熬，又或者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和挣扎。

“回去。”他哑声对司机命令。

司机没有多问，立刻启动车子，绕了一个圈，缓缓驶回机场出发层附近一个可以远远看到部分候机区的位置。

林云深降下车窗，目光穿过玻璃和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贵宾候机室的落地玻璃墙内，李言淳正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微微仰着头。

他的助理半跪在他身侧，手里拿着棉签和药膏，正小心翼翼地在李言淳脸颊上涂抹——

距离太远，看不清李言淳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姿态放松，下颌微抬，配合着助理的动作，侧脸线条在光线下冷静而优美，仿佛刚才机场里那场突兀的“袭击”对他而言，不过是需要处理一下的、微不足道的“伤口”。

林云深远远地看着，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苦涩。

这就是李言淳。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