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之下,想用最激烈的方式留下印记,此刻回想,只剩幼稚和冒犯。
电话那端,依旧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林云深等了几秒,没有再等到任何回应。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最后一点微光。
“保重。”
最后重复了这两个字,他不再等待,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一旁的座椅上,身体彻底陷进靠背里,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阿姆斯特丹的街景不断后退,这座他一度视为逃离和新生之地的城市,此刻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诀别的灰调。
而电话的另一端,贵宾候机室内。
李言淳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任由助理处理完脸颊。
他的手机就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备注名是早已删除,却依旧能一眼认出的那串数字。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在听到那句“保重”时,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助理处理好伤口,收起药箱,悄无声息地退开。
李言淳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广阔无垠的停机坪。他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刚刚被上过药、依旧有些异样感觉的脸颊。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领,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与漠然。
“登机。”
他淡淡吩咐,迈步走向登机口,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个城市,也没有再看一眼手机。
飞机冲上云霄,将阿姆斯特丹和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暂时抛在了下方越来越小的陆地轮廓之中。
一场始于混乱,历经追逐,终于一场突兀吻别和两句“保重”的荷兰篇章,似乎就此仓促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