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内,油灯如豆。
顾清辞坐在灯下,手中拿着那件月白直裰的衣袖,上面有一处不小心勾破的细小裂口。他穿针引线,准备将其缝补。然而,心神不宁,针尖几次都未能准确穿过布丝。
就在他第三次失手,指尖被针尖刺出一点血珠时,院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熟悉无比的落地声!
顾清辞猛地抬头,心脏骤然收缩!
他丢下针线,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栓。
月光下,萧屹高大的身影立在院中,带着一身夜露与风尘。然而,他左臂衣袖上一片深色的濡湿,以及空气中隐隐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顾清辞瞬间脸色煞白。
“你受伤了?!”顾清辞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几步上前扶住他。
“小伤。”萧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借着屋内透出的灯光,顾清辞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以及比平日更显苍白的唇色。
顾清辞不再多问,立刻将他扶进屋内,按坐在凳上。他迅速打来清水,用干净的布巾小心剪开被血浸透的衣袖。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暴露出来,皮肉外翻,血流不止,显然是被利刃所伤。
顾清辞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强自镇定,取出之前备下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手法熟练地为他清洗、上药、包扎。他的动作轻柔而迅速,指尖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遇到埋伏了?”顾清辞低声问,目光紧紧盯着伤口,不敢抬头看萧屹的眼睛,怕泄露自己满心的后怕与愤怒。
“嗯。村外三里,落雁坡。”萧屹任他动作,目光落在顾清辞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眼睫上,“用的是猎箭,手法老辣,不是普通村民。”
顾清辞包扎的手一顿。不是官差,是雇佣的杀手?还是钱满仓圈养的打手?
“东西拿到了吗?”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拿到了。”萧屹用未受伤的右手,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比预想的……更麻烦。”
顾清辞包扎好最后一圈布条,打好结,这才拿起那个油纸包。他打开,借着灯光看清那深褐色膏状物,又凑近轻嗅了一下,脸色骤变!
“这是……阿芙蓉膏?!”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骇然,“他们竟敢私藏此等禁物!”
萧屹点头,眼神冷冽:“数量不少,听其交谈,后日便要运走。钱主簿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