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兰细细品了一口,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岩韵犹存,又添花香蜜意,清而不寡,厚而不腻。清辞,你在制茶一道上的天赋,着实令人惊叹。”
“周小姐过誉了。”顾清辞淡然道,“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周芷兰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我此次前来,一是听闻钱主簿已然伏法,南山村重归安宁,特来道贺。二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清辞和萧屹,“是为这茶而来。”
她不再绕弯子,直言道:“我夫家经营的商队,下月将有一批货物南下,直抵江南。江南文人雅士荟萃,亦是茶叶消费重地。我观二位所制之茶,品质独特,风格卓然,若能在江南打开销路,其价值绝非局限于这北地一隅。”
她看着顾清辞,语气诚挚:“我愿以我夫家商路为凭,为二位牵线搭桥,将南山茶推介至江南。所得利润,我们只取三成渠道费用,其余尽归二位。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个提议,比之前吴掌柜的单纯收购,无疑更具吸引力,也更具挑战性。江南市场,是多少茶商梦寐以求之地,若能立足,南山茶便真正可谓“声名远播”。
顾清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萧屹。
萧屹的目光与他对上,黑沉的眸子深处没有任何反对或担忧,只有一片沉静的支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顾清辞心中一定,转回头看向周芷兰,沉吟片刻,方道:“周小姐好意,清辞心领。江南路远,茶性亦与北地不同,此事关乎南山茶长远声誉,需得从长计议。”
他没有被巨大的利益诱惑冲昏头脑,反而更加冷静。“眼下春茶将采,产量有限,恐难支撑江南市场所需。不若先以小批茶样,交由周小姐商队带去试水,探探江南人士的反响,再定后续如何?”
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这符合他一贯的性子,也最大程度地规避了风险。
周芷兰闻言,非但没有失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激赏。她最怕的就是对方急功近利,反而坏了这难得的好茶。顾清辞的沉稳与远见,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