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顺势将掌中茶叶递至他鼻端，唇边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你闻。”

萧屹低头，深深呼吸。那香气不似初时那般具有冲击力，却更为厚实绵长，焙火带来的暖意与茶叶本身的花果幽香完美融合，底层那缕属于南山的岩骨气息，愈发清晰凛冽。他虽依旧无法用言语精准描绘，但那通体的舒畅与心神的安定之感，却做不得假。

“很好。”他沉声道，目光落在顾清辞苍白却带着光辉的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首批春茶，终于在这文火慢炖中，定格了其最终的风骨与灵魂。顾清辞与萧屹一同，小心地将焙好的茶叶收入垫着宣纸的陶罐中，密封保存，以待其火气稍退，便是真正品饮之时。

忙碌暂歇，巨大的疲惫与更大的成就感一同涌上。顾清辞望着墙角那几罐凝聚了心血与期盼的成果，只觉得连日来的辛苦、担忧，尽数化为了甘甜。

夜幕降临，小院重归宁静。萧屹热了简单的饭菜，两人对坐而食，虽无多言，却自有温情流动。

饭后，顾清辞净手焚香，竟又取出了那套白瓷茶具。

“此刻火气未退，并非最佳品饮时机，”他看向萧屹，眼中带着一丝顽皮与期待，“但我……实在想与你，先尝为快。”

萧屹没有反对，只默默将小炉与山泉水提至桌前。

顾清辞称出少许新茶，悬壶高冲。水注入碗，熟悉的霸道茶香再次炸开，却似乎比昨日更多了一份沉稳的底气。茶汤橙黄透亮，在素白瓷杯中轻轻荡漾。

他执杯，先敬萧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