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南山村。顾清辞与萧屹已收拾妥当,院门外,赵里正与铁柱也准时到了。赵里正换上了一身半新的深蓝色棉布长衫,脸上往日淳朴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锁,透着庄稼人面对麻烦事时特有的沉稳与凝重。铁柱则还是一身短打,拳头紧握,显得有些义愤填膺。
“里正叔,劳您一早奔波。”顾清辞迎上前,执礼道。
赵里正摆摆手,声音低沉:“顾小哥不必客气,村里的事,就是我赵某的事。钱满仓这厮,平日盘剥乡里也就罢了,如今竟把主意打到咱们村的根本上来,绝不能容他放肆!”他目光转向萧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经过这许多事,他深知这位沉默的猎户,才是真正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四人不再多言,趁着晨露未曦,踏上了前往青石镇的路。清晨的山间空气清冷,呼吸间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却驱不散几人心头那丝紧绷。
抵达“南山茶铺”时,铺子刚卸下门板,李钰正在柜台后整理账目,见他们一行人神色严肃地进来,尤其是看到赵里正也一同前来,心知定然出了不小的事,忙将几人引至后堂,又吩咐伙计看好前面。
“李掌柜,昨日铁柱带回的消息,想必你也知道了。”众人坐定,顾清辞开门见山。
李钰脸色凝重地点头:“是,昨日铁柱兄弟走后,我也特意去打探了一番。钱满仓确实在几个相熟的酒肆茶馆放了风声,话里话外,直指咱们南山茶‘来历不明’、‘工艺诡异’,甚至影射咱们与不明来历的商队勾结,偷漏税赋。说得有鼻子有眼,显然是早有准备。”
赵里正冷哼一声:“红口白牙,污人清白!他钱满仓是个什么货色,镇上谁人不知?定是见咱们的茶卖得好,断了他低价盘剥山货、高价倒卖的路子,心里不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
“他选择从‘来历’和‘税赋’入手,确是毒辣。”顾清辞冷静分析道,“我们与江南沈家的合作,虽有文书,但毕竟尚未在本地县衙正式备录。而茶叶品质优异,超出寻常,也容易引人猜疑,被他利用,编排出所谓‘诡异工艺’的谣言。”
“那……那咱们怎么办?”铁柱急道,“总不能让他真去告官吧?他那姐夫在县衙里,要是真偏帮他……”
一直沉默的萧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清辞身上:“证据何在?”
他问得直接,却切中要害。诬告也需要能摆上台面的“依据”。
顾清辞看向李钰:“李掌柜,我们铺子里,所有茶叶进货、销售的记录可都齐全?尤其是与江南商队往来的文书、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