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洒落南山村,却驱不散弥漫在几人心头的凝重。用罢简单的早饭,顾清辞将昨夜修改完善的文书仔细收好,与萧屹、赵里正汇合,三人再度踏上了前往青石镇的路。
这一次,步伐较昨日更为沉缓。赵里正眉头紧锁,一路沉默寡言,显然是在心中反复掂量着即将面对的局面。顾清辞神色平静,目光却比往日更加深邃,如同古井无波,内里却已推演了无数可能。唯有萧屹,依旧是一贯的沉默冷峻,锐利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与岔路,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抵达镇上,他们并未直接前往县衙,而是先绕道去了“南山茶铺”。李钰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他们到来,连忙迎入内室。
“顾先生,赵里正,萧壮士,”李钰压低声音,神色紧张,“今日一早,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铺子外面似乎多了几个生面孔,像是在盯着什么。”
萧屹闻言,目光骤然锐利,如同冰锥般刺向门外街道的某个方向,但并未有所动作。
顾清辞与赵里正对视一眼,心下了然。钱满仓那边,果然已经开始动作了。这监视,恐怕只是第一步。
“无妨,”顾清辞语气平稳,“他们要看,便让他们看。我们行正事即可。”他转向李钰,“李掌柜,所有账目票据可都备齐了?”
“备齐了,备齐了!”李钰连忙从柜台下捧出一个木匣,里面分类整齐地放着账本、与沈记商队的契约副本、以及历年缴纳市税的票据存根。“都在这里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好。”顾清辞点头,“里正叔,我们这便去县衙吧。”
赵里正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因常年劳作而略显佝偻的脊背,脸上恢复了往日处理村务时的沉稳与决断:“走!”
县衙位于青石镇中心偏北,青砖灰瓦,门前立着象征肃穆的石狮,虽只是基层官署,却也自有一股令寻常百姓望而生畏的威仪。此时尚未到升堂理事的时辰,侧门处已有三三两两的胥吏、衙役进出,或抱卷宗,或持水火棍,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