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里正显然是此间常客,他领着顾清辞与萧屹,并未走正门,而是绕到侧后方一处专供吏员出入的角门,对守门的差役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张头儿,早啊。”
那姓张的差役显然与赵里正相熟,笑着回礼:“哟,赵里正,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可是村里有什么事?”
“一点小事,想来户房备录一份商事文书。”赵里正说着,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一小串铜钱,“烦请张头儿行个方便,通传一声户房的王书吏。”
张差役掂了掂手中的铜钱,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好说,好说,赵里正稍候,我这就去寻王书吏。”说罢,转身进了角门。
等待的间隙,顾清辞能感觉到几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他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站立,目光平和地观察着这县衙一角。萧屹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沉默地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后,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无形中阻隔了那些过于肆无忌惮的打量。
不多时,那张差役引着一个穿着青色吏服、年约四十、面容精瘦的书吏走了出来。
“王书吏!”赵里正连忙上前,又是一番寒暄,并将顾清辞引荐给对方,“这位便是我们南山村制茶的顾先生,想在您这儿备录一份与江南商号的合作文书。”
王书吏打量了顾清辞几眼,见他虽衣着朴素,但气质清雅,不似寻常村夫,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气势迫人的萧屹,态度倒也还算客气:“即是赵里正引荐,好说。将文书与我看看,若是合乎规矩,备录便是。”
顾清辞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双手奉上。王书吏接过,就站在门口翻阅起来。他看得颇为仔细,时而抬眼看看顾清辞,时而指着文书上的条款询问几句,例如合作方沈文渊的籍贯、商号名称,茶叶的品类、大致数量,结算方式等等。
顾清辞一一从容作答,言辞清晰,条理分明。他所拟文书本就严谨,将合作性质、权利义务界定得清清楚楚,并无任何模糊或逾越规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