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吏翻阅完毕,又核对了李钰带来的部分账目副本与契约,点了点头:“文书倒是齐备,条款也清晰。按律,民间商事往来,自愿立契,官府备录以作凭证,本是常事。”他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只是……近来似乎有些风声,关乎南山茶……”
赵里正心知肚明,连忙接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愤懑:“王书吏明鉴!不过是些小人眼红,散布流言蜚语罢了!我们南山茶,乃是顾先生带领村民,依古法、采山野灵秀所制,清清白白!所有账目、税票在此,可随时查验!还望书吏大人莫要听信谗言。”
王书吏沉吟着,手指在文书上轻轻敲击。他自然知道钱主簿与钱满仓的关系,也隐约听闻了些许风声。但赵里正在本地颇有声望,且眼前这文书、账目确实挑不出错处,若强行刁难,于理不合,也容易惹来非议。更何况,这顾清辞气度不凡,身后那沉默的汉子更非善茬,那江南的商号似乎也颇有来头……
权衡片刻,他终是点了点头:“既然文书账目俱全,合乎规矩,那便备录在案吧。”他转身对身后一名小吏吩咐道:“带他们去办理手续,用印归档。”
“多谢王书吏!”赵里正与顾清辞同时拱手道谢,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有了这官府的正式备录,至少“私自贩茶”这一条,对方便难以再做文章。
手续办理得颇为顺利。缴纳了少量的备录费用,看着那方代表着官府认可的红印稳稳地盖在文书副本之上,顾清辞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一步,总算是走出去了。
然而,就在他们办好手续,正准备离开户房之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个略显尖细、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
“哟,这不是赵里正吗?真是巧了,今日怎么有空到这县衙重地来了?”
众人回头,只见钱满仓带着两个跟班,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赵里正,最终落在了顾清辞和那刚刚用印的文书上,眼神瞬间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