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野猪岭的劫道未成,钱满仓这是换了更阴损的法子,直接从商业和名声上动手了。此举看似拙劣,实则歹毒。低价劣质茶冲击市场,混淆视听,加上恶意的谣言,若放任不管,久而久之,不明真相的人便会以为南山茶不过如此,他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口碑和品牌将受到严重损害。
顾清辞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此刻听来格外令人心烦意乱。
“王掌柜在信中还说,”赵里正继续道,“已经有好几个老主顾来铺子里询问,为何咱们的茶那么贵,是不是真的……真的在欺客。虽被他解释过去了,但长此以往,恐怕……”
屋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工坊里忙碌的村民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担忧的目光不时瞟向屋檐下神色凝重的几人。
顾清辞深吸了一口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空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湖,所有的波澜都被压在了最深处。
“里正叔,稍安勿躁。”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钱满仓此举,意在搅乱市场,毁我根基。我们若自乱阵脚,或是与他陷入低价纠缠,便正中其下怀。”
他看向赵里正:“您方才提及,曾私下购得些许品鉴,确定其品质低劣?”
“千真万确!那玩意儿,给咱们茶园施肥都嫌糟蹋地!”赵里正笃定道。
“好。”顾清辞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萧屹,“萧屹,你明日一早,带两份茶样下山。一份,是咱们正品的‘人字岩韵’;另一份,便是钱满仓所售的‘南山云雾’。”
萧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去找孙老郎中,还有……镇上学堂的周夫子?”
“不错。”顾清辞颔首,“孙老郎中品性刚直,在镇上颇有声望,且精通药理,于茶之一道亦有涉猎,请他品鉴,真假优劣,一目了然。周夫子是读书人,清流典范,请他品评,更具公信力。不必刻意宣扬,只需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便可。”
口碑,有时需要借助权威的声音来澄清和扞卫。
“那铺子那边……”赵里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