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郎中分别出汤,将两杯茶推到周夫子面前:“周夫子,请。”
周夫子先端起了右边那杯“南山云雾”,只浅啜一口,便立刻放下,面露苦涩,连连摆手:“涩锁喉舌,杂气满口,毫无回甘,饮之无益,反增烦恶!”
随后,他才郑重地端起左边那杯“人字岩韵”。茶汤入口,初时微苦,旋即化为汹涌的甘津,岩韵铿锵,花香清雅,喉韵深长,回味无穷。他闭目细品良久,方才睁眼,长叹一声:“云泥之别!这才是真正的茶中滋味!先前所饮,简直是污人唇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医馆内却格外清晰。候诊的众人听得真切,看向那土陶罐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
孙老郎中这才捋须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医者的严谨与不容置疑:“茶之一物,禀天地清气而生,最是洁净。优者,香气清正,滋味醇和,饮之可涤烦疗渴,益思少睡。劣者,气浊味杂,非但无益,更恐霉变虫蛀,有伤其身!此‘南山云雾’,形、色、香、味,无一可取,乃下下之品,绝非出自南山顾先生之手!诸位若惜自身,切莫贪图便宜,购此劣物!”
周夫子也肃然道:“孙老所言极是。顾先生之茶,乃文人雅士杯中清友,其品其格,苏老已有‘北茶之冠’定评,岂是此等污浊之物可比?市井流言,混淆黑白,诸位当有明辨。”
这两位在镇上极具声望的老者一番品评,如同在浑浊的水塘中投下了明矾,瞬间让真相沉淀清晰。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集市上传开。
“听见没?孙老郎中和周夫子都说了,钱记卖的那是假货!烂叶子!”
“我就说嘛,南山村的茶咱们又不是没喝过,哪是那个味儿!”
“钱满仓真黑心啊!拿这种玩意糊弄人,还敢污蔑顾先生!”
“走,去南山茶铺看看,还是得买正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