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订单像块大石头,砸进南山村这潭水里,激起的水花不小,可没过几天,水面又慢慢恢复了平静。不是大伙儿不激动,是激动劲儿过去后,该干的活儿一样没少,反而更多了。
顾清辞拿着陈海商那份加了三成数量的订单,跟赵里正、萧屹还有工坊的李叔,在小院里开了个小会。
“这是好事,也是压力。”顾清辞把订单摊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天字岩韵’要得最多,新出的香料茶也要翻倍。咱们现有的产量,满打满算,将将够。”
赵里正捻着胡子,眉头微皱:“将将够可不行,万一有个闪失,误了交货期,咱这招牌可就砸了。”
“是这个理儿。”李叔也点头,“工坊里现在两班倒,已经是极限了。再催,怕大伙儿熬不住,茶叶品质也得受影响。”
萧屹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订单上,又扫过顾清辞微微蹙起的眉心。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新坡地的茶,能采了。”
这话像道亮光,一下子划开了顾清辞心头的迷雾。他眼睛一亮:“对啊!新坡地那片茶苗,虽然树龄小,但长势好,精心采制,做次一等的‘岩韵’或者补充‘人字岩韵’的产量,完全够格!这样就能把老茶树的产量更多集中到‘天字’上!”
赵里正也一拍大腿:“是这个办法!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新园子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方向定了,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了。顾清辞和萧屹第二天就去了新坡地,仔细勘察了茶苗的长势,划定了最先可以开采的区域。又跟李叔商量,从工坊里抽调了几个手脚最麻利、经验也足的炒茶师傅,专门负责新坡地茶叶的初制。
萧屹则主动揽下了组织采摘人手的活儿。他没急着召集全村人,而是先找了王婶,让她帮忙物色一批心细手巧、又肯学的妇人。
“采茶这活儿,看着简单,门道不少。”萧屹难得说了一长串话,虽然表情还是那副冷硬样子,但语气认真,“芽叶老嫩、采摘手法,都关系到茶叶最后的好坏。得先教会她们。”
王婶拍着胸脯保证:“萧壮士你放心,人选包在我身上!保准都是干活仔细、不偷懒的!”
没两天,一支由十五六个妇人组成的采摘队就拉起来了。第一天,萧屹亲自带着她们上了新坡地。他没多废话,只是蹲在茶垄边,用他那双握惯了刀箭、此刻却异常轻柔的手,现场示范怎么辨认符合标准的芽叶,怎么用指尖轻轻提折,不伤茶树。
妇人们围着他,看得仔细,学得认真。她们都知道,这新园子关系着村里的大生意,也关系着自家往后的好日子,谁都不敢马虎。
顾清辞这边也没闲着。他泡在工坊里,跟李叔一起反复调试炒制新茶的火候和手法。新坡地的茶叶毕竟嫩,纤维没那么粗壮,火候的把握跟老茶树略有不同。两人试了好几锅,才找到最合适的温度和时间。
第一批新坡地茶叶炒制出来那天,顾清辞特意泡了一壶,请萧屹、赵里正、李叔都来品。
茶汤入口,香气不似老茶树那般霸道浑厚,却另有一股清新鲜爽的劲儿,岩韵虽稍淡,但回甘明显,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