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诊断书,视线一直锁在我脸上,突然伸出手,像是想碰我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蜷缩着。这个动作太熟悉了,上次我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手都碰到我脸颊了,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会议室门口摔了一跤,抱着文件夹蹲在地上哭。”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当时周围的人都在笑,我却觉得胸口发闷,很不舒服,忍不住走过去把你扶起来了。”
裴星冉愣住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裴星冉刚进公司实习,因为太紧张才摔了跤,确实是他扶了裴星冉,还帮裴星冉捡了散落一地的文件。可那时候裴星冉以为他只是出于绅士风度。
“还有上次你发烧,我摸你额头的时候,感觉手心发烫,不是因为你的体温,是我自己的手。”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昨天货架倒下来的时候,我根本没多想就扑过去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你护在怀里了。”
“那又怎么样?”裴星冉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不过是生理反应,和情绪没关系,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没关系。”他轻声说,“但我查过很多资料,从来没有人和事能让我有这种‘反应’。只有你。”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看到我们之间紧绷的气氛,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傅先生,该换药了。”
傅聿深收回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护士解开他锁骨处的纱布,我看到那道伤口比我想象的更深,边缘还泛着红,显然是昨天处理的时候没处理好。
“护士,他昨天是不是没好好换药?”裴星冉忍不住问,话出口才发现自己还在关心他,心里更乱了。
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傅聿深一眼,才小声说:“傅先生昨天晚上疼得睡不着,却不让我们给打止痛针,说怕影响判断力,要等裴小姐你过来。”
裴星冉猛地看向傅聿深,他正好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又快速移开了视线,耳尖却悄悄泛红。这个细节让裴星冉心脏猛地一跳——如果真的没有情绪,为什么会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