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明快起来。

经典的“之”字形换位。二人如镜像般交错踏步，左三步，右两步，旋转，复位。每一步的距离、抬脚的高度，分毫不差。皮特衣袂带风；路易则内敛，步频细密如织。

最精彩的是中段那组“炫技”变奏。

音乐稍顿，二人同时向上轻跃——脚尖离地仅三寸，在空中快速交击脚踝三次，落地无声。这是加沃特舞中“entrechat”的高难度变体，被他们以修者对身体的极致控制演绎得举重若轻。

邻近几个舞台的观众纷纷侧目。

掌声如涟漪，从他们的舞台区荡开，蔓延至更远的区间。

在这里，精彩即值得赞赏，无关舞者身份。

“丁队长，见笑了！”二人返回包厢，气息微促，眼中却亮着酣畅的光。

“跳得很好。”丁飞真诚颔首。

“其实，”伊莎贝拉忽然开口，语气像在揭一件陈年旧账，“皮特的嗓子才是一流。”

皮特顿时变色：“别、别、别——我早就不唱歌了！”

“怎么了？”青雨来了兴趣。

“是啊，怎么心慌慌的样子？”丁飞也觉出异样。

“丁队长，是这样的，我现在嗓子——”

“得了吧，连丁队长也敢忽悠。”伊莎贝拉毫不客气地打断。

路易憋着笑，终于忍不住：“我来告诉实情吧。皮特中学时就有唱歌天赋。来地球联盟后，修炼之余常来这里抒喉，结果——”他顿了顿，嘴角弧度压不下去，“被许多女生看上了。投怀送抱者，络绎不绝。”

“一开始他乐不思蜀，日夜笙箫，做梦都感谢上帝。”路易忍不住笑出声，“后来，逐渐‘吃不消’了，想躲都难。”

“还有躲不掉的？”丁飞既好笑，又不解。

伊莎贝拉一针见血：“如果追他的女人，修为比他高呢？”

小主，

青雨噗嗤一声。这是今夜她第一次真正笑出来，眉眼弯弯，像被风吹皱的春水。

皮特臊得几乎要把脸埋进茶盏里。

“伊莎贝拉的歌也唱得好，”皮特忽然抬头，眼里闪着报复的光，“你给丁队长来一首。”

“唱就唱。”伊莎贝拉胸脯一挺，下巴微扬，“小样，就你那点心思还想对付我。”

皮特嘿嘿一笑，不接话。

丁飞没听懂这交锋的机锋，也不打算多问。

伊莎贝拉转向他，认真想了想：“中文歌我不会，法语歌你又不感兴趣——我唱一首俄语歌吧。”

“好。”众人鼓掌。

她起身。

浅杏色长裙在行走间泛起细微的波纹，没有珠宝，没有灵纹缀饰，素净得像一封未落款的信。

舞台感应到歌者就位，自动铺开背景——不是刻意的俄式风光，只是一片暮色天穹。远处隐隐有几笔白桦林的剪影，疏淡如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