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熙十二年秋至十三年春(公元367-368年),中原大地迎来了久违的相对平静。秦夏之间的“裂土之盟”如同一张巨大的帷幔,暂时掩盖了黄河两岸的刀光剑影。然而,深谙乱世生存法则的人们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潜流暗涌,各方势力都在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砺剑积粮,布子谋局。
夏国:深耕与铸剑
龙骧府,夏王宫西苑,格物寺试验场。
一声比以往更为沉闷、却透着凌厉锐气的轰鸣响起,百步外的包铁木靶应声碎裂,烟尘中可以看到清晰的穿透痕迹。
郑楠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筒(由水晶磨制而成,仍显粗糙),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膛线刻蚀之法可行,铳管延至三尺,以新配火药,百步内可破轻甲,五十步可透重札。此铳,可命名‘破甲’。”
站在她身旁的熊启(夏王)接过这支明显更长、更显精悍的火铳,入手沉实。他仔细端详铳管内壁那难以察觉的螺旋刻痕,问道:“量产难度如何?月产几何?”
“铳管铸造与刻蚀需时,熟练匠人不足。目前,月产‘破甲铳’不超过十支。”郑楠如实回答,“但若用于精锐选锋,足矣。普通‘火龙铳’月产已增至八十支,可逐步替换各军旧械。”
熊启点头,将火铳交还:“‘破甲铳’优先装备虎贲营与赵虎麾下选锋。普通火龙铳,优先补充河北行台军及新建黄河水师陆战营。”他望向试验场另一侧,那里五门明显更为轻巧、炮身带着散热箍的青铜火炮正在测试,“‘启明四型’野炮进展如何?”
“重量减至八百斤,四马拖曳可日行四十里。开花弹(内填铁渣碎石)试制成功,然哑火率仍有三成。”慕容阿骨恭敬禀报,“若用于攻城或野战轰击阵列,威力远超实心弹。”
“哑火率必须降至一成以下,方可列装。”熊启语气不容置疑,“此物,将是我军未来野战争锋之胆。”
除了军械,民生技术亦未放松。借助前秦互市流入的河西良种(主要是抗旱粟种)与改进的曲辕犁,河北新附之地的春耕开展顺利。马汉主持的河北行台大力兴修水利,疏通漕运,邺城至龙骧府的官道也在拓宽整修。夏国如同一个身体初愈的巨人,正在努力强健自己的筋骨。
前秦:消化与经略
长安,丞相府。
王猛病体稍愈,便又伏案处理如山的公文。案头最显眼处,是数份来自陇西与河西的军报。
“乞伏国仁(陇西鲜卑首领)表面归顺,暗中仍与吐谷浑往来;吕光平定张掖、酒泉,然沮渠蒙逊(卢水胡首领)逃入羌地,其部落未散……”王猛咳嗽两声,对侍立一旁的权翼道,“西陲未靖,终是心腹之患。陛下欲效汉武,通西域,设都护,然根基不稳,长途远征,恐为大耗。”
权翼道:“丞相所虑极是。然夏国熊启,绝非甘居人下之辈。盟约不过三年之期,届时其羽翼更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