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战斗进行到最白热化的阶段时,异变再生。
舰桥之外,那片死寂的【噬魂雾海】,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镇远号】的方向疯狂汇聚、收缩。
仿佛整片雾海,都是一个巨大的、拥有生命的活物,而【镇远号】,就是它的心脏。
浓雾越来越浓,甚至开始透过船体的裂缝向内渗透。那股剥离认知的阴冷诡则,变得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若非有陆尘的【清心法坛】在远方庇护,恐怕小队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迷失自我,沦为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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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么……”柳扶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她指着舰桥那巨大的、布满裂痕的舷窗之外。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浓雾汇聚的核心,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实质的躯体,完全是由最纯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哀恸、绝望与怨念所构成。每一次蠕动,都仿佛有亿万个灵魂在其中无声地哭泣、哀嚎。
它的出现,让整个【噬魂雾海】的法则都为之颤抖。
那些疯狂攻击的骸骨,在这一刻,竟然全都停了下来。它们齐刷刷地转身,面向那个巨大的人形轮廓,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神。
【哀恸牧者】。
萧月的心中,瞬间闪过了航海日志上那血淋淋的最后一行字。
原来,这才是“牧羊人”的真面目。
它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具体的怪物。
它就是【镇远号】上所有船员绝望与痛苦的集合体,是这片【噬魂雾海】的【诡则】核心,是这片死亡之地的意志本身!
那巨大而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地“低下头”,它没有眼睛,但小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然而,那目光仅仅是一扫而过,便完全无视了正在激烈喘息的萧月、柳扶风和铁鸦卫们。
它的“视线”,穿透了【镇远号】厚重的合金船体,穿透了无尽的灰色浓雾,精准地,锁定在了远方【墨者】号旗舰舰桥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之上。
在【哀恸牧者】的感知中,这片由悲伤与死亡构成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灰色的,冰冷的,唯有那个方向,存在着一个极其刺眼的、不合常理的“异类”。
那是一个散发着温润、圆满、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光点。
那是太阳。
是与这片永恒的阴雨之地,格格不入的、必须被熄灭的太阳!
下一刻,【哀恸牧者】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这咆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化为一道纯粹由【概念】构成的精神冲击,瞬间跨越了百里之遥,直接轰向了陆尘的道心!
【墨者】号上。
盘膝而坐的陆尘,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的、纯粹的【负面情感洪流】,冲入了他的识海。
那里面,有迷航的绝望,有被遗忘的痛苦,有对家人的思念,有对背叛的怨恨,有临死前无尽的恐惧……五十年来,所有被【噬魂雾海】吞噬的灵魂,他们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哀恸牧者】凝聚成一股,尽数灌入陆尘的道心之中。
它要用这世间最沉重的绝望,去压垮那份不该存在于此的希望。
它要用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去污染那份纯粹圆满的道心。
【清心法坛】的光辉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