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
远在【镇远号】上的萧月和柳扶风,通过与法坛的微弱感应,瞬间察觉到了陆尘的危境,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陆尘没有倒下。
在那足以让任何旁门修士瞬间神魂崩溃的冲击之下,他那圆满的【太虚道种】,只是剧烈地旋转着,散发出愈发温润而坚韧的光芒,如中流砥柱般,死死守住了识海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仿佛也穿透了时空,与那尊巨大的【哀恸牧者】,遥遥对视。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在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似于……怜悯的情绪。
他看出来了。
这尊由无尽痛苦构成的【诡异】,它的核心,并非是纯粹的恶意。
而是一种……渴望。
渴望被理解,渴望被倾听,渴望从这永恒的痛苦循环中……得到【解脱】。
毁灭它?
用【通天箓】的无上道法,净化它?
不。
陆尘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青帝长生经》的总纲,浮现出了他在【息壤之谷】“以道为犁”的感悟。
对于一片被污染的土地,最好的方法,不是用火烧尽一切,而是用犁,翻开坚硬的土壤,让阳光照进去,让种子重新发芽。
对于一个被痛苦禁锢了五十年的灵魂集合体,最好的方法,也不是将它彻底抹杀,而是……渡它。
陆尘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放弃了所有攻击性的念头,放弃了所有防御性的符法。
他将自己的道心,那枚圆满的【太-虚道种】,彻底地、不设防地,向着那尊恐怖的【哀恸牧者】,敞开。
“来。”
一个温和的意念,跨越虚空,传入【哀恸牧者】那混乱的意识核心。
“告诉我,你的故事。”
【哀恸牧者】那巨大而模糊的身体,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它那由纯粹负面情绪构成的意识,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在它的世界里,只有吞噬与被吞噬,痛苦与更深的痛苦。
它从未遇到过,一个敢于主动拥抱它这片绝望之海的……存在。
但那份来自道心深处的、对于【理解】的本能渴望,压倒了一切。
下一刻,【哀恸牧者】放弃了对整个舰队的压制,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诡则】,所有的痛苦与绝望,凝聚成一道灰色的洪流,循着陆尘敞开的道心,奔涌而去。
这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一场……论道。
一场以陆尘的道心为棋盘,以【存在】与【解脱】为辩题,以【通天箓】与【噬魂诡则】为论据的,前所未有的……
道心之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