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钰的来访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快散去,但那份微妙的审视感却隐隐残留。姜雨棠将冰糖葫芦分给了宫人,又将熬好的凤梨金桔酱仔细装进一只剔透的琉璃瓶中,瓶口用软木塞封好,系上淡金色的丝带,让福安送去了书房。
午后,阳光正好。姜雨棠正琢磨着晚膳做点什么清淡的,好解一解冰糖葫芦的甜腻,青桃从宫外回来了。
小丫头这次没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反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圆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娘娘,”她凑近姜雨棠,声音压得低低的,“奴婢今日去铺子里,按您的吩咐,旁敲侧击地听了些关于南边客商的消息……”
姜雨棠放下手中的东西,拉她到内间:“打听到什么了?”
青桃皱着小眉头:“是打听到一点,但……有点奇怪。石大哥说,前两日确实有永昌侯府的下人来取点心时闲聊,说他们家那位常来往的南边客商,姓胡,做的好像是香料和药材生意。这次货船被扣在津港,说是例行查验,但拖得格外久,后来不知怎么又突然放行了。”
“放行了?”姜雨棠挑眉,“可知是为何?”
“怪就怪在这里,”青桃声音更低了,“那下人说得含糊,只隐约听说是走了什么大人物的门路,才顺利通关。但更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石大哥说,那胡商货船放行后,并没立刻离开京城,反而这两天悄悄去了西城一家……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胭脂水粉铺子,叫什么‘凝香斋’。去了不止一次,每次还都遮遮掩掩的。石大哥也是偶然听隔壁绸缎铺的伙计嚼舌根才知道的。一个卖香料药材的大客商,总往胭脂铺跑什么?而且那‘凝香斋’……石大哥说,他印象里生意一直半死不活的,不像是能认识什么通天大人物的样子。”
胭脂水粉铺?凝香斋?
姜雨棠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南边来的客商,货船被扣又神秘放行,之后不去打理自己的生意,反而频繁出入一家不起眼的胭脂铺?这太不合常理了!
慕容昭正在查南疆旧案,涉及邪术香料。永昌侯府刚倒,与之关联的客商就行为诡异……这其中的联系,让她脊背微微发凉。
那家“凝香斋”,绝不仅仅是卖胭脂那么简单!它很可能是某个秘密联络点,甚至可能与帮助胡商通关的“大人物”有关!
她立刻意识到这条信息的重要性。但这消息来源是市井流言,真假难辨,她不能贸然下结论,更不能直接跑去告诉慕容昭说她怀疑一家胭脂铺。她需要更谨慎。